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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亂著呢,這一路來土匪啊什麼的又多,那路上的行人。但凡一身光鮮的,哪一個不是帶著一大隊的家丁和保鏢。就你爹這樣的單人,又帶著這一袋的金子,不這般打扮,能不能安全到家都不好說。」李景福道,世道不太平啊。

  「嗯。到底思慮也算是周全一點了。」李老掌櫃難得的表揚了李景福一句,把李景福樂的嘿嘿傻笑。

  「對了,咱家怎麼好好的搬回了祖宅?」這時,李景福才問起一肚子的疑問,實在是家裡如今的光景跟他離開時大不相同了,這中間的變化李景福不可能不好奇的。

  眾人樂了,於是便由著貞娘主述。其他人夾雜著,把這兩年的事情細細的說了說。

  李家這差不多兩年的事情,真說起來可謂驚心動魄,聽得李景福也是一陣的動容。尤其是最後,聽得貞娘在南京的一翻作為,又爭取到了公主府制墨供奉的位置。李景福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家那貪吃的丫頭嗎?

  好一會兒,才感歎的拍了一下貞娘的肩:「丫頭,出息了,比爹出息,爹沒用。」

  李景福是頗有一些的感概啊,他揣著金子回來。本打算著買回墨坊裡原來的屬於八房的股份的,可如今,一切早就妥妥的了,他是欣慰之餘,倒是有那麼點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失落感。

  自家老爹這話,貞娘自是不好接的,於是就是抿著嘴笑。

  倒是一邊趙氏橫了李景福一眼:「什麼有用沒用的,沒你哪來的她,毛病真是。」

  立時的,眾人不由的樂了。

  「對了,景易是怎麼回事啊?」這時,李景福這才皺著眉頭問。

  李老掌櫃的這才又把李景易謀求族裡出面為他捐官,還要想走公主府的路子的事情說了說,一邊吳氏也有些沒好氣的點了句:「這景易,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以前他瞧不上我們,咱們且不說,單是這回,李景明一家回來,他便在背後竄掇起幾個族裡的老人鬧事情,還是景明自己說了他自己的錯這才平息了事情。這事還沒過多久呢,如今倒好,居然還想著族裡扶持他起來?還不就是看著如今族裡只有他一個秀才,也不想想,這些年來,他可曾為墨坊出過一點力,別說出力了,便是隻言片語的好話也不曾說過,平日裡更是嫌棄李家銅臭味,跟咱們這邊李氏都不太往來,如此,憑什麼花全族之力扶持他呀?」

  吳氏一慣的好脾氣,這會兒說起李景易卻是恨恨的咬牙,實在是李景易前段時間逼人太甚,更何況要將一個秀才靠捐資進官場,那花費可不是一點兩點啊,真真是要費全族之物力人力的,李景易還不配。

  「我看不如給爹捐個官兒。」一邊喜哥兒插著嘴道,如今他跟佑哥兒一起在李家的私塾裡讀書,族學裡還有一些年歲效大的,年年中不了府試,那讀書的心漸淡了,便琢磨起一些歪門斜道來,談的最多的就是捐功名捐官的事情,這小子人活絡,倒也聽得不少,這會兒便出著主意。

  「爹哪成啊,連個秀才也不是,那官場的道道也半點摸不著,這不是拿錢去打水漂嘛。臭小子,少胡說。」李景福瞪著喜哥兒。

  喜哥兒伸了伸舌頭便不說話了。

  李老掌櫃的沉吟著,其實,商場總也離不了官場的支持,李家歷來也是要培養扶持一些讀書人的,就為著能給家族,給墨坊撐把力,其實本來族裡的李景易是個好人選的,畢竟他有功名在身,只是他的私心太重了,人品不行,有著王進財的前車之鑒,李家自不可能再扶持起一隻白眼狼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帝駕崩

  「其實,我這裡倒有個好人選。」這時,李景福突然的道。

  「誰?」李老爺子好奇的問。

  「六伯家的春花妹夫。」李景福道,李家六房有三個閨女,大閨女李春花,二閨女李夏花,三閨女就是招贅的李金花,因著李六老爺子之前的兩個幼子都沒能活過百日,所以,儘管是六房,但這大閨女春花的反倒比李景福還要小上兩歲。

  「你說是姚千山?你見著他了?」李老掌櫃道。

  這姚千川,當年就是李家私塾的教書先生,當年七哥看中他的才華,便幫春花保的媒,只可惜這位姚秀才才華是有,但時運不濟,屢次鄉試不中,後來被當時的縣太爺看中,便給縣太爺當了師爺,後來縣太爺調到了別處去了,姚千川帶著春花也就跟了去了,這一走就是十多年。

  而姚千山跟的那位東翁也是三年一換的,據說中間還掛了幾年的職,如此,這些年來,初時還有些音訊,可後來幾年,音訊就斷了。六哥每每提起這個大閨女,也是掛心的很。

  「嗯,我在山西遇上的,山西秦家有我一個朋友,我路過時就去走了走,正好碰上山西秦家請他吃酒呢,似乎秦家那邊頗看重他的能力,也想幫著他捐個官,不過,被千山妹夫拒絕了,千山那東翁病逝在按察使司的僉事的位上了,他一家要幫著東翁夫人一起扶棺回鄉,另外,聽千山的意思,也是要回來了,想來過年的時候應該能過來,到時不防跟他談談。」李景福道。

  當初救他的那支挖金隊其實就是秦家的,不過這種關係卻是不能說出來的。而對於姚千山,秦家似乎頗為看重,想來也是個有本事的。

  再想著貞娘一個閨女。在南京一個人沒個幫襯怎麼行,千山是個有本事的,尤其對官場的道道熟,若是再能捐個官,那倒也能幫著李家撐撐腰,減輕一下貞娘的壓力。

  「那等他回來了再說吧。」李老掌櫃的點點頭,心下倒想著。那知縣當年對姚千山算是有著知遇之恩的,如今那知縣病故。千山為著幫他扶棺回鄉,竟是拒經絕了秦家欲為他捐官的好事,想來是個知恩義的。

  另外,怕也是個有主見,不願受人左右的人。如此,姚千山既有些風骨,又知恩義,又有主見,當年七哥沒看走眼,等他回來到是可以跟他好好談談。看看他的意思。畢竟這種事情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貞娘在邊上聽著,對這姚千山倒也有一份好奇,春花大姑是嫁出去的女兒,族譜上自不會有姚千山的記錄,但之前山西秦家居然願意以捐官拉籠他。想來定有過人之處,只要不是王進財那種白眼狼,李家這邊倒是不防扶持一把,總歸這商行要做大,背後總是要有人支持的,尤其李家終歸要爭取貢墨這一塊的,朝中有人,也有些說話的餘地。

  而官商這種一體的模式正是明清商幫的特點。

  如此,一家人說說笑笑的。

  到得傍晚,六房七房和九房那邊都得到了消息,最後由七祖母出面,整了一個席面,算是大家一起過小年,更是慶賀李景福大難不死啊。

  這一場席成吃的熱熱鬧鬧的,女子這邊先散了席,各位伯娘嬸娘等人陪著老夫人在屋裡坐著吃茶。

  外間的男子席面還在繼續喝酒。

  而貞娘則帶著喜哥兒,佑哥兒,潤哥兒和笑官幾個小的去外面放鞭炮。

  「好了,好了,這真是皇天有眼哪。」屋裡,幾家的娘子閒聊著,程氏仍拉著趙氏,一個勁的感歎道。說著,也不由的眼紅,自是想起了她那故去的相公了。

  首位上的李老人人自是明白自己這大媳婦這是有些觸景傷情,便岔開話題道:「對了,貞娘他娘啊,對貞娘的婚事你有什麼打算?」

  黃氏回來,自是把南京那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老夫人說了,如今,貞娘已經是公主府的供奉了,地位不一樣,打著各種心思的人家便也多了起來,以前是貞娘是沒人問津,而今不管是黃氏這邊,還是韓李氏那邊,又或者是趙氏這邊,各種各樣的說親的都有,但這心思就太雜了,所以,總歸的李家這邊得拿出章程來。

  「一切憑七伯娘做主。」趙想了一下到,她自是明白,貞娘有著墨坊的一成股份做嫁妝,如此,貞娘的婚事她一人倒是不好做主了,使不得要七伯娘出面。

  聽得趙氏這麼說,七老夫人也就不客氣了,道:「別的那些人家就不說了,貞娘她二嬸娘有一個人選,還是陳家三爺跟她私下提提的,若是你能認同的話,倒是可以再深談談。」

  「陳家三爺,若是程家,那自是好的,只是程家的幾個少爺好象都訂過親了吧?」聽說程家,趙氏不由的疑惑的問道。

  「程三爺說的不是他程家的人,是羅家的羅文謙。」李老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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