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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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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難為那丫頭了。」說到貞娘,老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說起來,八房這丫頭,以前就只聽說她好吃的很,別的根本就沒在意過,直到去年,她押運松木從城門洞路過,看那丫頭為自己拼死力爭的場面,便留意上了。 說實話,面對田家,那丫頭牙尖嘴利的情形她倒不奇怪,有趙氏那樣的母親,女兒怎麼可能是個弱的。 可真正讓老夫人欣賞的卻是那之後,貞娘那丫頭的行事。 一個套上克婦之名,又被退了親的女子,大多數要麼憤世妖嫉俗,要麼就軟弱認命,可貞娘那丫頭性子卻依然平和,見人笑嘻嘻的,總能讓人有一種親近之感,亦沒有如那鄭氏一般的軟弱認命,而是努力認真的生活。 更在墨業一道上展現出不錯的技藝,別看那些個普通的點煙制墨,人後,那丫頭不知付出了多少倍的努力。 這丫頭有著一種踏實,努力生活的態度,這種生活態度難能可貴。 當然,七夫人對貞娘的這個評價並不全面的,關於克婦退親什麼的,兩世的觀念,這在貞娘看來並不算什麼,自不會太在意。但若是貞娘一直就是生活在大明的,那麼有了克婦之名又被退親後,能否依然平和淡定不好說。 但有一點卻也是不錯的,那就是踏實努力的生活,不拋棄,不放棄。這是貞娘自小在她爺爺的培養下,養成的制墨人的品質。 輕膠十萬杵,只有踏實的錘打,才有可能得到如玉石般的玄墨。 「把家裡的人都找來,我要立遺囑。」就在這時,七老夫人突然的道。 「老夫人……」陳氏和田氏等都驚叫起來,這才剛醒,怎麼就要立遺囑。 「不要多說了,我昏迷的期間,並不是毫無所知的,如今雖然醒來了,但我的身體我知道,誰也保證不了不會再來一次,有些事情,還是及早做準備的好。」老夫人道。 「好。」聽老夫人這麼說,陳氏應聲,親自去叫人。 …… 第二天一早,李家八房這邊就得到了老夫人醒來的消息。 一家人自是高興的很。 「二姐,今天不去四寶街賣墨了啊。」喜哥兒吃完早飯,一抹嘴巴求道。 「為什麼不去,你小子又想偷懶啊?」貞娘瞪著喜哥兒。這小子每天想著法子偷懶,可不能漲了他這脾性。 「哪裡!二姐,你忘啦,今天是貢墨競選的日子,我昨兒個聽街上的人說了,墨務局那邊把太白樓包下了,請了好幾個文壇名人來評定呢,還有金陵來的粉頭,聽說那可是千嬌百媚的人兒,咱們去看看唄。」喜哥兒擠著眉眼道。 哦,貞娘這時才想起原來今天就是貢墨競選的最後決賽日了。 不過,喜哥兒的話讓貞娘差點噴了,這小子才九歲,就知道要看千嬌百媚的人兒去了,定是聽街上那些個閑漢說的,不過,這小子樂及生悲,這等話說出口,娘親豈能饒他。 貞娘自是笑眯眯的等著看笑話。 果然,趙氏聽著喜哥兒的話,便擰著眉,手擰起了喜哥的兒耳朵:你小子,皮癢了是吧,你知道什麼是粉頭,什麼叫千嬌百媚啊。你要是敢去,瞧娘打得你屁股開花,給我乖乖的去幫你二姐看攤子去。」 「娘娘娘,痛!」喜哥兒按著耳朵,告饒了好一會兒,趙氏才罷休。 「二姐真討厭。」喜哥兒看著自家二姐偷著樂的樣子,嘀咕了句。 貞娘自不理會他,吃過早飯,便背起整理好的墨匣出門。喜哥兒只能垂頭喪氣的跟著。 可沒想出了門,貞娘回頭看了看院子裡趙氏並沒有注意門外,便立刻轉個身,朝城門洞另一邊去了,那一邊是通往太白樓的。 「二姐?!」喜哥兒一看那方向,立刻驚喜的叫著跟上。 「噓……」貞娘回頭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喜哥兒來事兒的很,也立刻心領神色的點點頭,姐弟倆個臉上的表情全是賊兮兮的,然後兩人一溜跑的朝白太樓去。 這樣的盛會貞娘自也想去打醬油一翻的。 杜氏這會兒正站在樓梯上,把一篾盤的豆子放在屋瓦上曬,透過院牆正好看到貞娘和喜哥兒姐弟倆的行徑,便「撲哧」的笑出聲了。 「姐弟兩個定是往太白樓去了吧。」趙氏沒好氣的道。 「娘知道了?」杜氏笑道。 「我生的玩意兒,能不知道他們的心思。」趙氏嗤了聲,她是沒真想管。還真能叫那倆姐弟糊弄了過去? 所以,誰也不傻。 此時太白樓外,人山人海。 太白樓既然包下了,那閒雜人等顯然是進不去的。不過,這完全不影響湊熱鬧人的熱情。 只要想想後世,那明星來了後,賓館外面圍著的粉絲就知道了。 「今天來的有王世貞王大人,還有東圖先生等……」一個消息靈通人士靠在河堤的柳樹邊上神叨叨的道。 「甭管那些,二狗,我問你,金陵那邊來了哪些個粉頭?」邊上一個漢子叫道。立刻引來一些閑漢們的附合,這才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聽說金陵的十香樓派出了燕兒小姐,聽說她的舞可是堪比趙飛燕,當然,這不是重頭戲,重頭是王翠翹王大家……」那被喚作二狗更是擠眉弄眼的道。 貞娘拉著喜哥兒站在人群的外圍,聽到那二狗提到王翠翹,不由的有些發愣。 王翠翹此女可是非同一般的,後世為她編寫的戲曲都有無數個版本. 據說她本是江南名妓,後來被海寇徐海擄去叫了壓寨夫人,後來胡宗憲要滅海寇,當時,羅龍文出面說服王翠翹,讓她說服徐海招安, 徐海同意了,可這根本就是一個局,等徐海一上岸後,立刻抓了徐海一干人等,滅了海寇。 當然徐海也不是好鳥,這位跟倭寇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王翠翹最後是投江自殺的。 整個事件也不過是前幾年的事情。 可如今王翠翹又出現了,難道是同名?且觀之。 這時,邊上的閑漢聽到是王翠翹都咧著嘴一臉興奮。 「對了,二狗,裡面的貢墨評選評的怎麼樣?」這時人群裡又有人問,跟周圍的閑漢子比起來,這位才是來看貢墨競選的。 「潘家,許家,方家都出局了,現在就是田家和程家再鬥。」那二狗揮著胳膊道。 「不可能吧,潘家實力不弱啊,方家也還可以,怎麼最後反倒是田家跟程家再鬥?外間不是早傳言了嗎,說田家那墨配方是盜用的。前陣子孫家的事情跟田家有瓜葛的,便是田家的和墨配方也是盜用了程家的,田家卻畫蛇添足,反而弄的不倫不類的,大家一致都說田家沒戲的啊。」那問話的漢子叫道。 「大家都中田家的計了,他們預選的那蘇合墨是不倫不類,可今天太白樓貢墨競選時,人家田家拿出的可是真正的蘇合墨,雖比不得香壁副墨子,但亦是難得好墨,我可是知道的,這墨原是羅家幾代技師研製出來的,最後卻是便宜了田家,其他幾家自然比不得了,程家算是遇上對手了,最終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那二狗嘖著嘴道。 香壁副墨子,便是金章宗蘇合油煙墨,同等質量的墨價比同等質量的黃金,還有價無市。 周圍聽的一片譁然。 貞娘也是暗暗跺腳,這點她之前就提醒過程三爺爺的。也不知程家有沒有防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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