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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一夜無話。

  第二天,九叔公那邊就帶著兩墨記的小管事出城跑採購松材一事。

  雖然有松瘟的威脅,但對貞娘這小打小鬧的沒影響,她主要是用桐油燒煙,因此,第二日一早,便依然背著她那個木匣子去四寶街賣她的墨。

  而果然,李墨退出貢墨競選引來一片譁然。眾人不明就裡,最後只認為,是前段時間的孫氏盜密案給李家造成影響。

  當然,亦有人想著怕是另有原因。

  「李姑娘,你七祖母為什麼突然宣佈退出貢墨競選啊,今年可是對李墨最有利的一年了。」

  貞娘在擺攤的時候,程三老爺子踱著步過來,先是翻看著貞娘制的墨,隨後有意無意的問。

  「三爺爺,我七祖母的心思我這個做晚輩的如何能知曉。」貞娘笑兮兮的道。

  「真不知道?」程三老爺吹著鬍子。

  「不知道。」貞娘道,隨後又賣起了關子:「不過……」

  「不過什麼?」程三老爺眼睛一亮,連忙問。

  「還不是程爺爺你們做的好事。」貞娘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道。

  「我做了什麼好事?」程老三爺莫名其妙。

  「如今外面傳言,因我救了言小姐的事情,李墨已經被內定製造貢墨,其餘各家均是陪考。這事,程爺爺難道不曉得。」貞娘反問。

  「自是曉得,只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程三老爺子一臉純良的反問。

  「難道不是你們程家故意將事情傳大的嗎?」貞娘反問。

  「哪有這事。」程三老爺矢口否認,不過老臉不由的一紅,這事雖是田家先傳,但程家煽風點火的也免不了。

  「嘖嘖。」貞娘笑兮兮的嘖了兩下,氣的程三老爺一甩袖子,回程氏墨軒了。

  「三叔,怎麼樣?那李姑娘怎麼說?」墨軒裡,程少爺程大約問道。

  「這死丫頭,精怪的很,口風也緊,不但什麼也沒問出來,還被她擠兌了幾句。」程三老爺沒好氣的道。隨後問:「大約,我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麼樣?」

  「嗯,之前李家無任何異常,就是前天,那李姑娘突然陪著李九爺出城,去了城外松場,回來後,當晚,李八爺,李九爺都出現在墨坊那邊,不知商量什麼,昨天一早,李九爺就帶著墨管的兩個小管事出城了,坐的船走的。」程大約道。

  「去了城外松場?你再去找人打聽打聽,松場出了什麼事了?再讓人一路跟著李九爺,看他幹什麼?我總有一種感覺,怕是有大事發生,要不然,李家不可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的。」程三老爺道。

  「好,我再去打聽。」程大約點點頭,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

  「你們李家,發現了松瘟的事情。」

  貞娘此刻正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對門的陳家墨軒,能讓程三爺爺吃癟,心裡是有些小得意的。只是准不防的,身後傳來一句話,讓她嚇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連忙回頭,卻看到不知何時,羅少謙就坐在身後那株老槐樹下,一身邋遢,臉上額上還一片青紫,看著落魄極了,這等席地而坐的行徑,想來以前打死他都不會幹的,而今全是理所當然。

  這廝神情倒還淡定,只是那眼睛時而露出忿憤,自嘲和不甘的神色才讓人覺得他的心情並不如表面上那麼淡定。

  「你說什麼?沒聽明白,什麼松瘟?」貞娘深吸一口氣,才故做莫名其妙的問。

  「呵呵,別瞞了,松瘟的事情,我一個月前就猜到了。」羅文謙眯著眼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貞娘有些氣憤的道,若是一個月前知道,松瘟還是有救的。

  「我為什麼要說?」羅文謙突然惡狠狠的道:「你們李家和程家田家都是一路貨色,恨不得我羅家馬上倒,好瓜分我羅家的基業,如今,你們如願以償了,可老天有眼哪,我們羅家就算是倒了,你們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羅文謙說著,咬呀切齒的。

  貞娘又哪是肯示弱的人,也卻冷哼一聲:「別說的那麼無辜,這些年來,你們羅家憑著朝中的關係對我們李家的打壓還少了啊,再說了,當年,我李家貢墨出事,背後若不是你羅家出的黑手,我把頭摘下來給你。」

  當年,李家貢墨出問題,自然取消了李家貢墨的資格,最後得益的就是羅家,但當時,潘家也是制墨大家,程家亦是新秀,憑什麼不顯山不顯水的羅墨異軍突起呢,所以,自家爺爺認為,羅墨嫌疑最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羅文謙冷哼一聲。

  「我看是有些人不敢承認吧。」貞娘亦是寸步不讓。

  ▼第三十九章 道別

  「牙尖嘴利。」羅文謙冷哼一聲,隨後一攏衣襟,整個人便側靠在那樹,臉轉向裡面,不理人了。

  貞娘揉了揉鼻子,也轉過臉來,繼續賣自己的墨,互不相干。

  「貞娘,墨賣的怎麼樣?」這就在時,田本昌走過來,翻看著貞娘的墨淡笑的問道。

  「還成吧,馬馬虎虎,糊口飯吃。」貞娘淡然的回道,對這位,貞娘更沒話了。

  貞娘這淡然的表情倒是弄得田本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

  好一會兒,那田本昌才道:「貞娘,怎麼好好的,李墨就退出貢墨競選,些許閒言碎語的,理那些幹什麼,哪一回貢墨競選前不傳出一些謠言呢。」

  「我七祖母的心思我怎麼知道啊?我家早就退出了李氏墨坊,你這話跟我七祖母說去吧。」貞娘撇撇嘴道,不用說了,這位旁敲側擊的,也是打聽李家為什麼突然退出貢墨競選的。

  想著又挑了挑眉,故作疑惑的道:「我倒是奇怪了,田家今年也參加貢墨競選吧,李家退出,你們應該高興才是啊,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我在你七祖母面前哪有說話的份兒啊,我這只是好意提提,沒別的意思,都是一個制墨行業的,抬頭不見底頭見,總還是有些情份的,只是覺得李家放棄這次機會可惜了。」田本昌苦笑的解釋道。

  貞娘對他一向都不假辭色的,讓他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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