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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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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娘在邊上聽得渾不是滋味,也只有這閑漢才覺得有趣,而貞娘唯覺得『人生無常』四個字。 不見他起高樓,不見他宴賓客,只見他樓塌了,這便是羅家如今的寫照。 「快走。」邊上一個衙差見羅文謙走的慢,便重重一腳,踢的羅文謙一個踉蹌。差點跪倒,羅文謙咬著牙挺住,回過頭來狠狠的瞪著那衙差。 他的臉此刻叫亂髮擋著,唯有那眼睛,血紅血紅的。 「怎麼的,不服氣啊,我還就打你了。」那衙差說著,又沖著羅文謙腦袋上就是一拳,然後得意道:「怎麼嘀?」 羅文謙什麼也沒說,只是盯著那衙差看了一會兒,隨後轉過身,一瘸一拐的跟著遊街隊伍繼續走。 遊街的隊伍漸行漸遠。 虎落平陽被犬欺,貞娘想著。 一邊孫月娟看著孫大郎的背影走遠了,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然後下了樓梯,貞娘也跟著下樓梯。 「水伯,有剪刀嗎?」孫月娟看了貞娘一眼,沖著水伯問。 「你幹嗎?」貞娘叫孫月娟看的那一眼唬了一跳,立刻警醒了起來,這孫月娟不會因為他爹和他哥的事情來跟自己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吧。 想是這麼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月娟哪,你要剪刀幹嘛,你爹和你大哥的事情可不關貞娘的事啊。」一邊水伯也嚇了一跳。 「我知道不關貞娘的事情,只是如今我家跟李家鬧成這樣,我和貞娘的友情沒了,我要跟貞娘割袍斷義。」孫月娟紅著眼眶道。 割袍斷義,孫月娟這是演義活本兒看多了,貞娘有些哭笑不得。 行,割袍就割袍唄。 一邊水伯才把一把小剪刀給孫月娟。 孫月娟撩起衣擺,將一個衣角剪了下來,遞給貞娘:「把你的衣角剪下來給我。」 「好好的一件衣服,衣角剪了不就破了嗎?多可惜啊,我娘會罵人。」貞娘淡定的道。 「你……」孫月娟氣的瞪眼。 「得,我剪,我剪。」貞娘立刻從善如流。 接過剪刀也剪下來一塊衣角,然後跟孫月娟那塊衣角對換,心裡實在不能理解,這算哪門子的割袍斷義啊。 「水伯,有針線嗎?」貞娘沖著水伯問。 「有有有,我去給你拿啊。」水伯連忙道,一個孤老漢,平日縫縫補補的也是必須的。 不一會兒,水伯便拿了針線過來。 貞娘便拿著針線,把孫月娟的那塊衣角縫在自己缺了衣角的地方。 「你這是幹嘛?」孫月娟氣衝衝的問。 「這正好缺一個角啊,這樣不正好補上嗎?」貞娘一副理所當然的道。 「誰讓你補上了,是要把對方的衣角燒了,這才是割袍斷義啊。」孫月娟無語。 「哦,原來是要這樣啊。」貞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卻輕皺了一下眉頭,看了看縫好的衣角道:「算了,衣服缺個角太難看了,就這樣吧。」 隨後貞娘沖著孫月娟擺擺手:「我回家了,家裡事多著呢,我娘親那人你是知道的,稍一偷懶就要罵人。」 說完,貞娘就離開了。 孫月娟看了看貞娘離去的背影,跺了跺腳,又看了看手上的衣角,最後拿過放在桌上的針線,也將那衣角縫再了自己的衣服上。 「水伯,我走了,以後很難來看你了。」說完,孫月娟飛快的離開。 看著一南一北兩個相反方向離開的兩人,水伯歎息,多好的一兩個小姐妹,卻在人生的路上背道而馳了。 貞娘邊走邊看著那塊衣角,其實她跟孫月娟的友情並不太深厚,只是,原身跟孫月娟卻是由嬰兒時就在一起玩的,那是真正的手帕交,這塊衣角算是她為原身留下的吧。 ▼第三十七章 松瘟 幾日後,孫大河被解往淞江石廠,而孫大郎在戴枷遊行後就放了回家,隨後就帶著一家人投到了田家墨坊。 轉眼便開春了。 春暖花開的季節,便是這陰暗的城門洞,也有幾絲春光映射進來,多了些許生氣 新的一年對於徽州墨業來說,最大的一件事便是貢墨的競選。 「這還有什麼說的,如今這徽州府誰不知道,那言小姐的病是被貞娘制的藥墨治好的,別的不說,就沖這藥墨的神奇,再加上李墨世代的名聲,這貢墨非李家莫屬。那田家是癡心妄想,這才剛入墨業這一行,居然就揚言要拿下貢墨的名額,也不怕牛皮吹爆。如今這徽州能跟李家競爭的也只有程家了。」 趙氏抱著一大塊壓了墨的墨模放在院子的陰暗處晾乾。 邊幹著活還邊跟一邊正在洗衣服的鄭氏聊天。說到田家,自是不屑一顧,總之,自退親事件後,田李兩家的梁子如今是越結越大了。 趙氏說起田家,自沒有好口氣。 今年,李家不養蠶了,前些年,紡織業發展,蠶絲價漲的高,去年養蠶的人多,結果到最後,蠶絲的價格反而降了,連帶著蠶繭的價格也降低了,去年趙氏養了三季蠶,也就前兩季嫌了點錢,第三季的時候反而虧了。 心疼的趙氏直罵娘。 再加上今年,煤爐的生意更紅火了,九房的大堂哥李正身如今早把煉丹修道的事丟一邊了,專心在外跑市場,今年,準備往金華,杭州,蘇州那邊跑,家裡作坊這邊全要靠大哥李正良一人頂著,李正良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於是,杜氏就得到作坊裡去,幫著工人燒燒飯,管管錢,解除了後勤之憂。 便是貞娘這裡,也因著那藥墨治好言小姐的病,如今貞娘制墨的名聲在外,已經有好幾撥的小跑商慕名而來,要訂貞娘制的墨。 所以,家裡的制墨小作坊也要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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