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三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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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風雲從來不斷,不知怎麼的,聶恒城忽然發起狂來,大肆屠戮天下英雄。我小心收縮門下弟子,約束她們不要出去惹眼,本以為能夠躲過一劫,誰知……」 靜遠師太眼中閃著水光,「那陣家中來信,說家慈快要不行了,你外祖母叫我回家給老母送終。走前,我對師姐師妹千般叮囑,斷斷不可走出隱秀澗,萬事以平安為要。」 「誰知回來時,我見到的卻是懸空庵血流成河,殘肢遍地。我座下幾名大弟子為了讓年幼的弟子有機會逃出去,全都慘死在血泊中。倖存的弟子們說,我師姐師妹力戰不敵後,被魔教賊人捉了去。我束手無策,尹老宗主又慣會裝死,只好求助你姑姑。」 「你姑姑那陣子也不大順遂,身邊要好的弟兄被魔教害死了一大半,她自己也似乎大病了一場,很是蒼白憔悴。但當我說出懸空庵的遭遇後,她二話不說就應了。」 「你姑姑叫我等在幽冥篁道外,她獨自闖入魔窟。當日深夜她就出來了,背後還拖著一個大大的麻袋。我打開一看,頓時放聲痛哭——裡頭竟是我師姐師妹乾癟的屍首,她們的丹元內力血氣都被吸了個乾乾淨淨,可憐她們一生與世無爭,慈悲仁善,卻遭遇這等下場!」 「我痛駡聶恒城豬狗不如,心中卻惶恐的不行。我問你姑姑,聶恒城是不是在修煉『靈蛭大法』,他是不是想出了破解這門邪功後患的辦法?要知道,『靈蛭大法』的隱患既是害處,也是大大的益處。」 「若無這把刀懸在頭上,人人都可以吸取別人的丹元內力為己用了。不論正道邪派,哪個能拍胸脯斷言,說自己絕不會生出這等貪念來!一旦聶恒城堪破此中奧秘,江湖上立時便是腥風血雨,殺戮不休。」 「你姑姑沒有答我,她臉色難看極了,只道,『別擔憂,這事交給我』。半個月後,我就聽說她獨上塗山,誅殺了大魔頭聶恒城。」 「之後的十來年,她在落英穀撫養你,我在懸空庵重整門派,我們再未相見。只在小楓寄來的家信中,她跟著偶爾說兩句,大多是關於你的趣事。」 「四年多前她忽然來信,說自己已是彌留了,叫我不必去參加她的喪事,並將那塊黑乎乎的石頭附在信中託付給了我。」 不知不覺間,蔡昭已聽的滿臉是淚。 「我曾經不喜你姑姑的招搖,如今卻不這麼想了。」靜遠師太輕歎道,「黃沙幫的黃老幫主與我過世的師姐是嫡親堂兄妹,他歸隱前我去送行。」 「黃老英雄說,聶恒城死了,天下太平了,他本無遺憾,唯恨當年見識淺薄,沒有好好教導女兒安身立命的本事,害的她倆如今只能委屈度日。可惜了,他長女卓夫人的根骨資質本是上上乘的,卻養的那樣軟弱怯懦。」 「原來如此,難怪了。」蔡昭想起來了,「卓夫人有個女兒叫楊小蘭,比我還小一兩歲,估計楊鶴影那老王八也沒好好教過她。但我見過她的身手,很是了得。尋常的駟騏門招式,她施展開來便有雷霆之勢!」 靜遠師太微笑:「看來卓夫人的資質傳給了她女兒。唉,找個好女婿,然後託付終身——世人都如是想。可是你因姑姑的存在,許多人才明白,女兒家一樣能頂天立地。」 「嗯!」蔡昭破涕為笑,「我姑姑也總說,她一輩子過的很值!」 「呼……」樊興家滿頭大汗的連連倒退,直至貼到牆邊。 只見宋鬱之雙目緊閉,雙掌上下虛空相對,那塊黝黑的紫玉金葵在兩掌之中反復翻滾,一股濃厚的白氣籠罩著他冠玉一般的面龐,頭頂,眉心,順著兩側太陽穴直到脖頸與胸膛腹部,幾十處大穴皆紮了銀針。 蔡平春凝重,額頭湧出熱汗,不斷向宋鬱之體內推送內力。 「師太,師妹,我好了,該你們了。」樊興家累的不住喘氣。 靜遠師太點頭,蔡昭立刻跟上,兩人各站到宋鬱之兩側,運氣提掌,極力逼壓他丹田中那股幽魂般難以捕捉的寒氣。 又過了一炷香功夫,宋鬱之頭臉周圍的濃郁白氣漸漸消散,蔡昭率先收功,緊接著是靜遠師太,最後是蔡平春緩緩回掌吐氣,加上一動不動的宋鬱之,四人同時為自己運氣調理。 樊興家見宋鬱之面色紅潤,眉心蘊光,小心的湊過去給他搭脈。 未多久,他喜上眉梢:「經絡有力,丹元澄淨,三師兄,這下你終於大好了!」 宋鬱之覺得一股溫熱有力的熱氣在周身經絡中流淌,宛如大病痊癒休養過久,全身肌肉充滿力量急欲揮灑一般。他睜開眼,微微而笑:「氣息還有些亂,容我調理一下。」 樊興家一面給他拔去銀針,一面笑道:「不止是你,蔡穀主,靜遠師太,還有師妹,都耗費了許多真氣,都需要調養。你們慢慢打坐調息,我去給大家熬幾碗固本培元湯來!」 為宋郁之驅除丹田中寒氣須得耗費不少內力,其中蔡平春損耗最多,目前只剩兩三成功力,靜遠師太與蔡昭則各損去五六成。 他們這種損耗與宋時俊那等內傷所致的無力不同,更像是與勁敵激戰了一場,雖然取勝,但精疲力盡,需要調息一陣才能恢復過來。 靜遠師太頷首:「藥廬和藥田都在後山,那裡偏僻的很,樊少俠請自便。」 樊興家喜孜孜的出了密室。 又過了片刻,宋鬱之最先復原,從石臺上一躍而下。 他看其餘三人依舊打坐調息,再看看手中的紫玉金葵,「…要不,我先將此物毀去罷。」 話音未落,只見蔡昭閉著眼睛用力點頭,活像個有趣的啄木鳥玩偶,靜遠師太與蔡平春似乎察覺到了,皆是闔目微笑。 宋鬱之暗暗好笑,拿著紫玉金葵走向角落的金剛岩臼杵。 他剛要將之拋入石臼內,忽聞身後一陣巨響,密室石門轟的一聲被人用力砸開,一群黑衣人猶如口齒尖利的蟲豸般大量湧入! 不等室內四人回過神來,當前一名黑衣人如同一道迅疾無比的驚電般衝刺進入,砰的一掌打在蔡平春後背。蔡平春悶哼一聲,反手一掌將黑衣人拍的撞到石壁上。 「爹!」蔡昭顧不得自己調息未完,一頭撲向父親。 蔡平春向女兒艱難的擺擺手,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來,雙目緊閉身子歪倒一邊。 「師太師妹當心!」宋鬱之反手一探,青虹白虹在手,雙劍虛空一點,紙鳶般飄過去與黑衣人激戰成一團。 「師父!師父救命啊!」——又有七八名黑衣人湧入,用利刃威脅著十幾名年輕女尼擠入密室,女尼們身上臉上皆有傷痕。 「好賊子!」靜遠怒呵一聲,啪啪兩掌,將兩名黑衣人打的頭骨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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