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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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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平春一字一句道:「那位慕教主有句話說的不錯,幕後之人費盡周折屠了常家滿門,必是常大哥察覺了什麼——常大哥雖沒證據,但倘他把自己的疑慮告訴了你姑姑呢?」 寧小楓驚道:「不能託付戚雲柯,不能託付周致臻,宋時俊,裘元峰,楊鶴影,那是一茬比一茬靠不住,那就是……」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所以常大哥死了。」蔡平春輕輕打斷妻子,「常家被屠之夜,他們必然是遍搜常家塢堡無果。」 「那還能是誰?」甯小楓滿頭官司,忽的眼睛一亮,「對了,法空大師!」 「所以在北宸老祖的祭典之後,聶喆無緣無故的派人在回程途中截殺我們。」蔡平春道,「其中,只有長春寺是在家門口被襲,寺門被攻入,寺院多處被燒。」 蔡昭瞳孔一緊:「所以其他幾路的截殺都是障眼法,唯有長春寺才是他們的目標?」 「對,昭昭真聰明。」蔡平春道,「倘我猜的不錯,那幕後之人已經趁機搜了一遍長春寺,依舊是一無所獲。」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成,他最後只能設計讓三師兄身中『幽冥寒氣』,讓我們替他找出紫玉金葵。」蔡昭心驚不已,「爹爹你好聰明。」 「……說了半天。」寧小楓翻翻手掌,「敢問兩位聰明人,那塊黑石頭究竟在哪兒呢。」 父女倆都沉默了。 過了許久,蔡昭歎道:「我再四下找找吧。」 望著女兒出門而去的纖細身影,蔡平春忽道:「倘若慕清晏始終未犯大惡,昭昭又實在喜歡他,就由他們去吧…私奔也不是不行。」 寧小楓差點被茶水嗆死:「你在說什麼啊!我的寶貝昭昭,將來成婚要十里紅妝大宴賓客的!還偷偷摸摸的私奔,你昏頭了啊!」 蔡平春歎道:「你不奇怪麼?一年多前宋鬱之就中了幽冥寒氣,為何到如今昭昭才回落英穀尋找。」 寧小楓嘴唇動了動。 蔡平春繼續道:「她知道阿姊將紫玉金葵藏起來必有深意,不論宋鬱之多為無法痊癒著急,昭昭都沒打算真的幫他找出紫玉金葵來。直到血沼夜蘭全部被毀,沒了後顧之憂,昭昭才真的動了尋寶的心思。」 他笑了下,「昭昭這點倒像落英穀的人了,骨子裡透著冷淡。」 「你也一樣,你們父女倆都只關切自家人。」寧小楓低聲道,「唉,只有平殊姐姐,整顆心都是熱的。」 「心熱的都早早故去了,常大哥的心不熱麼。唉,心冷才能活的久啊。」蔡平春拍拍妻子的肩,「可昭昭對慕清晏不一樣。」 「慕清晏與她一起上過雪嶺,拿到了雪鱗龍獸的涎液。他們又一起去了血沼,慕清晏盡可以趁昭昭不備,偷藏幾支夜蘭母株的枝條。倘若再有紫玉金葵,便足以修煉邪功——然而昭昭對他,片刻都不曾生過疑心。」 「有些事,不是我們不去想,就能當作沒有的。」 寧小楓愁腸百轉,「……怎麼就又跟姓慕的耗上了呢。」 蔡昭在濕潤的谷地遊走了半天,最後摸進了蔡平殊的居所。 她在世時,每逢春季繁花盛開或深秋落葉之時,就會帶著小蔡昭從鎮上回谷地小住。 蔡昭脫掉濕噠噠的外衣,一骨碌滾進蔡平殊的床鋪。 儘管故人已逝將近五年了,寧小楓依舊將這間屋子保持的很好,被褥柔軟乾燥,桌椅整潔光亮,連妝奩盒子裡的胭脂水粉都是新鮮的,仿佛等待著蔡平殊遊歷江湖後歸來。 恐怕娘親這輩子都不能習慣姑姑的離世吧—— 蔡昭迷迷糊糊的想著,半個月來的疲倦一股腦的襲來,之前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在李文訓說的那句話。 「我唯恐半途野道,信鴿洩露消息……」 為什麼她總是在意這句話呢?這句話有什麼不對麼。 「半途野道,信鴿洩露消息……」 信鴿可以在半路放出,只要訓練有素,一樣可以找到正確的方向與地點。 但即便是擅長訓養信鴿的長春寺,也很難準確的讓信鴿停在行路之人的手中,除非是擅長在飛行中尋找獵物的海東青之類的猛禽。 「唯恐半途,信鴿…消息…」 蔡昭猛的醒來坐起,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心頭如擂鼓隆隆。 她匆匆披上外衣,冒雨奔向飼養信鴿的籠舍,倒將在對面窗下賞雨的蔡氏夫婦嚇了一跳,連忙撐傘跟上女兒。 蔡昭一頭沖進鴿舍,在裡頭一陣翻找。 「昭昭你怎麼了?」寧小楓氣息不穩的追進門來,「衣裳也不好好穿,大姑娘怎麼能……」 「你先別說話。」蔡平春安撫妻子,抬頭問女兒,「昭昭,你來說。」 「爹,娘。」蔡昭轉過身來,沾了滿身灰灰白白的鴿絨,「我可能知道紫玉金葵在哪兒了。」 漆黑昏暗的廳堂內,一燈如豆。 慕清晏將面前淩亂的卷宗一把推開,起而轉身,用力推開厚厚的木窗板,一陣夾雜著細雨的山風狂野的吹入巨大的廳堂,將桌上的卷宗吹的四散飄揚,漫天飛舞。 年輕漂亮的頎長青年站在窗前,任由寒冷的風雨吹拂全身:「原來如此,呵呵呵,原來如此……」 此時屋外忽然響起遊觀月匆忙的聲音——「教主,屬下有急報!」 「進來說。」 遊觀月小心的推開屋門,在門邊躬身稟告:「十數名易容喬裝之人從落英穀出來,他們駕舟走水路,向不同方向而去。」 「昭昭走哪一路?」 「西北方向……像是沖著我們幽冥篁道去的。」 「不是幽冥篁道。」慕清晏轉回身,眸色清冷,「是懸空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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