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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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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趙天霸的條件。」蔡平春道,「他派人對阿姊說,希望兩邊偷偷交易,一手交人,一手交戟。到時他可以說是自己不慎,繆家寶戟又被阿姊他們奪回去了。但倘此事聲張開了,以聶恒陳的狠辣性子,寧肯不要那不成器的侄兒,也不肯低頭忍氣的。」 「這姓趙的挺厚道啊,寧願自己被師父責罰。」蔡昭道。 蔡平春道:「那老魔頭的弟子都挺孝順的,趙天霸雖然看不上聶喆,但想到聶恒城一生無妻無子,便不忍聶家血脈有損。」 「後來呢,這跟聶喆能不能生育有何關係?」寧小楓追問。 「阿姊與繆大哥出去找趙天霸交涉,我奉命看守聶喆。」蔡平春道,「當時聶喆受了些輕傷,我就讓老黃幫忙診治裹傷。誰知老黃出來後偷偷對我說,『姓聶的小子年幼時痄過腮,留了後患,將來恐怕不能有後了』。」 寧小楓大奇:「老黃不是賣酒的麼?哈,原來你們把聶喆關在老黃的酒窖裡呀。」 「老黃也不是生來就賣酒的,他家祖上世代行醫,尤其老黃的母親,專精醫治各種小兒雜症。」蔡平春道,「依老黃的性子,沒把握的事不會輕易開口。」 寧小楓有些懵,「那聶喆的兒子是哪裡來的?」 蔡平春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劃了兩下,忽笑道:「恐怕是于惠因與李如心私通生的罷,你們看……」 ——桌面上橫橫寫了『于惠因』三個字,下面再橫寫『李如心』三字,蔡平春將『因』字與『心』上下一合,恰好是個『恩』字,聶思恩的『恩』。 蔡昭心服口服:「爹爹,你真是料事如神了,的確如此。」 在密林樹上小帳歇息時,她曾問過呂逢春等人的下場,慕清晏輕描淡寫的說了——聶喆的確不能生育,聶思恩也的確是李如心與于惠因之子。 她又想,難怪周伯父總說父親是少年老成,口拙心慧。許多事蔡平春心裡都門兒清,只是看的太透了,反而無話可說。 「爹爹。」蔡昭心頭一動,「聶喆這事還有誰知道?」 「這場交易統共不到三日就了結了,知情者只有我們四人。」蔡平春道,「阿姊最不愛揭人短處,應當不會說。我沒說過。老黃沒多久就舊傷復發身故了,不過繆大哥……」 他有些踟躕,「這等下三路的陰私之事,繆大哥估計不會四處宣揚,但興許會與親近之人提到兩句。」 蔡昭屏住呼吸:「繆伯父與誰最要好?」 她心中隱隱生了一個念頭,之前慕清晏說那幕後之人以呂逢春在外積蓄兵械糧草為要挾,逼迫他反叛,那麼他又是以何事要挾于惠因的呢? 依蔡昭看來,于惠因並非野心勃勃說幹就幹之人,必然是有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的把柄,他才會鼓起勇氣向胡鳳歌捅下一刀。 慕清晏也是在全面清查叛賊的底盤時,意外發現這個秘密的。幾十年來李如心與于惠因甚少交集,尋常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往這處去想。 「不多,可也不少。不過……」蔡平春似乎猜到了女兒心中所想,「你師父與繆大哥年少夭折的幼弟是同年同月生的,是以繆大哥尤其關照你師父。」 蔡昭心中惶惑,臉色發白。她見父親神色如常,忍不住道:「爹爹一點也不擔心那幕後屢屢作惡的可能會是我們十分親近的人麼?」 蔡平春淡淡道:「落英穀兩百年來安安穩穩,靠的就是獨善其身,少理江湖紛爭。沒有一輩輩的冷情冷性,也活不到如今。」 蔡昭心頭茫然,寧小楓拍拍女兒的小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慕清晏奪回教權之後,蔡昭在青闕宗上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前往常家塢堡祭奠,平靜再度被打破。她與慕清晏發現了路成南的地下墓穴,從陪葬之物估算出了石家兄弟的歸隱之處,經歷過一場雨夜襲殺後,最終被隱居的石氏一族撿了去。 石鐵山對兩人轉達了路成南的遺言,以及聶恒城晚年倒行逆施瘋狂殺戮的緣故——這也是他們第二次獲悉有關《紫微心經》的秘密。 隨後從郭子歸對過往的敘述中,慕清晏猜出了王元敬對武元英的見死不救,進而推算出王元敬因為這個把柄受那幕後之人要挾,設計探知常氏塢堡的地點。 於是兩人決定夜探太初觀,逼問王元敬。誰知功虧一簣,王元敬將將要吐露那幕後之人的身份時,被刺身亡。 後面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提到郭子歸,寧小楓免不了又是一陣傷心。 蔡平春盯了女兒一眼,忽問了件不相干的事,「原來慕清晏早就邀你一道去查常家的血案了——周玉麒毫無預兆的哭喊著要解除婚約,這其中慕清晏有沒有動手腳?」 蔡昭好生尷尬:「哎呀爹爹,說正事呢,您別東拉西扯嘛!」 寧小楓破涕為笑,「你們父女倆,真是……嗨!」 她又道,「剛才你們疑心戚雲柯可能從繆大哥處知道聶喆不能生育的事,可尹岱召集大家攻入幽冥篁道那回,戚雲柯根本沒去呀,那就不會看見王元敬進入八爪天獄,進而要挾他。還有,王元敬被殺那夜,戚雲柯一直與我們絮叨昭昭的婚事,還說了宋鬱之一大堆好話,一步不曾離開,還有……」 她有些猶豫,「适才我忽然想起。繆大哥的母親,她,她姓周,是佩瓊山莊旁支來的。細說起來,繆大哥與周致臻還是表兄弟呢,會不會……?」 寧小楓欲言又止,旁邊的父女倆都明白她的意思——周致臻也有可能知道聶喆不育,況且王元敬被殺那夜,他獨自在房中歇息,並無旁證。 「唉,怎麼又繞到周伯父身上了。」蔡昭喃喃道,「本來我還疑心過三師兄家的長輩。不論是他爹宋掌門,還是他家三叔祖,都是修為高,勢力大,看著也蠻有野心的樣子。如今可好了,一死一傷,肯定不是他們了……」 前路迷霧重重,蔡昭只要繼續講述。 這次,她將尹岱秘藏的私人手劄和盤托出,並推算出《紫微心經》的最後秘密——即三重關口三道難題,蔡氏夫婦這才知道女兒非要一探血沼究竟的緣故。 聽到尹岱坐視蔡平殊獨自上塗山誅殺聶恒城,寧小楓氣的兩眼發紅,一掌拍在桌上:「尹岱老兒欺世盜名,挾勢弄權,逼的我平殊姐姐只能與聶老賊以命相拼,弄的半生傷殘!告訴戚雲柯,叫他死了心,就憑宋鬱之身上有一半姓尹的血,就別想當我女婿!」 「好了好了,罪不及父母妻兒。」蔡平春安撫妻子坐下,「若不是郁之將尹岱的手劄無私托出,我們也不知道這些。」 他轉過頭,「昭昭,如今你是什麼打算。將紫玉金葵找出來麼?」 蔡昭點頭,從腰囊中取出一張描有紫玉金葵草圖的紙遞過去,「之前我一直不敢找,總覺得姑姑立意要藏起來的東西,就讓它消隱世間好了。如今血沼夜蘭全部銷毀,就算有了紫玉金葵也練不成《紫微心經》了。讓宋秀之那種人占著廣天門的掌門之位,絕非世人之福,還是助三師兄恢復功力,快點將掌門之位搶回來比較好。」 寧小楓對著圖紙左看右看,「這就是紫玉金葵?怎麼跟塊黑乎乎的石頭似的。」 蔡昭連忙解釋:「據說原本外頭有一圈亮燦燦的黃金葵花瓣,是魔教的人沒保管好,一場大火後,金子全都燒融了,就成這樣了。」 蔡平春也看了兩遍圖紙,最後拍板:「行,這幾日咱們將鎮上和穀裡翻上一遍,看看能不能將這紫玉金葵翻找出來。」 茶壺中的涼水都喝完了,白瓷小爐中的香灰也被撥弄的毫無火星了,芙蓉在外頭笑嘻嘻的敲門,「小小姐該起床啦,太陽照屁……」 「小小姐已經長大了,你別再說這麼不雅觀的話了。」翡翠淡淡的打斷她,然後砰砰砰將屋門拍的震天價響,「昨天是你讓我們叫門的,再不起床我來潑冷水啦!」 蔡昭仰天長歎,板著臉打開門:「等所有事都結束了,我一定要引薦你倆認識魔教一位叫星兒的姑娘——人家那才是做婢女的樣子,柔聲細氣,溫柔體貼。哪像你們倆,兇神惡煞,氣焰囂張。就是養豬,豬也被你們氣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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