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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四


  「妹夫!」

  「休要傷我爹爹!」

  沙祖光與楊小蘭見楊鶴影陷入險境,各自搶身而上。

  遊觀月呵呵笑著三拳兩腳將沙祖光拍飛到牆上,還有空向一旁魂飛魄散的沙夫人笑提醒別讓楊天賜哭鬧,不然母子全給我下黃泉去。

  上官浩男與楊小蘭頃刻間過了三四招,最後兩人砰的對擊一掌,楊小蘭猶如一片被激蕩開去的蘆絮飄飛落地,上官浩男則噔噔連退兩步。

  窗外的蔡昭暗暗心驚,她多少瞭解上官浩男,雖說看著粗豪莽直,一身內外功夫矯健兇猛,在魔教年輕一代幹將中稱得上首屈一指,不想楊小蘭瞧著文文弱弱受氣小媳婦似的,竟然修為不俗。

  楊鶴影忍住咽喉劇痛,抬眼一看,發現眼前之人竟是慕清晏,扣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掌內力忽吐忽隱,威脅之意確然。

  「你,你來做什麼?去年設陷阱捉你又不是我主謀的,你你你不可胡來!」他想慕清晏定是來報去年被擒之辱的。他有心呼救,又怕姓慕的內力一吐,自己經脈寸斷,不死也得殘。

  慕清晏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微微而笑:「楊掌門放心,去年失手被擒是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此次絕非為了尋仇,只是想請教楊掌門一件小事。只要你好好答覆,我絕不傷人。」

  原本楊小蘭蓄勢待發還欲出手救父,聞言方停下舉動。

  對魔教服軟本是北宸子弟的大忌,但楊鶴影見屋內俱是自家人,心想丟臉也丟不到外頭去,便軟下口氣:「你要問什麼?」

  慕清晏道:「你從哪里弄來的蝕骨天雨?」

  楊鶴影一驚,「是……是當年聶恒城死後,我派攻陷你教一處分舵時所獲……啊啊啊!」慕清晏五指一緊,他喉間一陣劇痛,險些氣上不來。

  「似蝕骨天雨這般威力無匹之物,若二十年前就派送到各處分舵使用,為何江湖上鮮少有人知曉?實話說罷,聶恒城活著的時候,蝕骨天雨從未被送出過幽冥篁道。」慕清晏緩緩道,「楊掌門還是想清楚再答話,免得傷了你我和氣。」

  楊鶴影張口結舌,眼珠亂轉:「其實,其實這蝕骨天雨乃……」

  慕清晏不等他編話,轉頭道:「觀月,倘若楊掌門不肯老實答話,你先殺了他心愛的如夫人;他再扯一句謊,就擰下他寶貝兒子的腦袋。」

  「遵命!」遊觀月獰笑著跨前一步。

  沙夫人摟著兒子瑟瑟發抖,哭的梨花帶雨:「掌門,夫君,你就說了吧,這裡也沒外人。天賜可是您唯一的骨血啊,他不能有閃失啊……」

  窗外的樊興家疑惑:「唯一的骨血?楊姑娘難道不是他女兒麼。」

  蔡昭淡淡道:「這話沒錯,在有些人心中,只有兒子才是骨肉。不過據我娘(跟著蔡平殊)走南闖北所見,往往越是這樣的父母,兒子越是廢物。」

  楊鶴影再看了一圈四周,屋內除了慕清晏三人外都是自家人,當下一咬牙:「好,我說。蝕骨天雨的確不是從你們分舵中繳獲,但我也不知它的來歷。數月前一日夜裡,一名黑衣人闖入我房中,稱他與魔教有大仇,要將意外所得的幾壇蝕骨天雨贈我,那人報出一個地名後就遁身而去。」

  「我將信將疑,既怕那是一個陷阱,又盼是真的——多年前我就聽過蝕骨天雨的威名,雖說此物甚少現身江湖,但據說威力驚濤駭浪,凡是領教過的人俱是死無全屍,只有當機立斷捨棄部分肢體的人方能逃出生天。如今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如何忍得住。」

  「數日後,我便派人去那黑衣人所說的地方,果然掘出了五壇蝕骨天雨。我在門內試過幾回,當真是天下第一毒物啊!」

  說到這裡,楊鶴影兩眼放出貪婪得意的光芒,猶如賭徒手中捏到了一副好牌。

  慕清晏皺眉:「那黑衣人是誰你可知道?」

  楊鶴影道:「嘿,老子也想知道啊!可那黑衣人只出現過一回,來無影去無蹤,那夜倉促之際,我滿心戒備還來不及,沒看清他的身法來歷。」

  蔡昭心中暗歎,果然被慕清晏料中了,又是問不出來。

  屋裡遊觀月和上官浩男質疑楊鶴影的答話不盡不實,接著又起哄讓楊鶴影發個誓,若此言有假,就斷子絕孫云云,楊鶴影氣的渾身發抖,大叫士可殺不可辱。

  卓夫人哭著哀求慕清晏:「既然我家老爺已經好好回答了,你們就放過他吧……」

  正當宋鬱之不耐煩想要衝進去問自家事時,忽聽慕清晏提聲道:「好,蝕骨天雨暫且按下不提——楊掌門又是哪裡學的煉製屍傀奴呢?」

  窗外三人立刻凝聲靜氣。

  楊鶴影臉色大變,目露凶光:「姓慕的你胡說什麼!宋茂之幹的破事別想栽到我身上!」

  慕清晏笑道:「宋茂之有沒有煉製屍傀奴,我還不清楚麼。明人不說暗話,楊掌門你還是照實說吧。」

  遊觀月十分配合的向楊天賜母子走前一步,立刻引來一陣婦孺驚恐的呼叫,『老爺爹爹救我』之聲不絕於耳。

  楊鶴影心道,別的事認下也還罷了,煉製屍傀奴的罪名卻是萬萬不能認的,「煉製屍傀奴是你們魔教的拿手好戲,我怎會知道,你要問就去問宋茂之罷!」

  慕清晏一挑長眉:「你知道麼?你和宋秀之聯手做戲時弄錯了一件事,聶喆手底下懂得煉製屍傀奴的人早被我殺了個乾淨,而且聶恒城本身十分厭惡屍傀奴。是以,宋茂之絕不可能從聶氏部眾口中問出如何煉製屍傀奴。」

  楊鶴影心下一顫,猶自嘴硬道:「你在說什麼,我全然不知。」

  慕清晏在屋裡緩緩走了兩步,「若我猜的不錯,應當是之前呂逢春被我逼的走投無路時,授意手下人找個隱蔽之所煉製大批屍傀奴好對抗我的圍剿。誰知恰巧被你撞見了,你索性連人手帶藥鼎一股腦兒帶回了駟騏門。楊掌門,我說的不錯吧?」

  楊鶴影心虛加驚駭,惱羞成怒的大罵道:「魔教栽贓陷害北宸六派又不是新鮮事,什麼姓呂姓聶的,我一概不知!」

  「……爹爹,是半年前那件事麼?」忽然響起一個怯生生的少女聲音。

  楊小蘭臉色蒼白:「半年前的一日深夜,爹爹忽然帶回來幾名陌生的傷者,還將後山的一處偏僻院子都騰空關押他們了。接下來兩個月,周遭鄉野連連有鄉民失蹤,傳聞是狐妖吃人,鬧的人心惶惶。鄉親們走投無路了,來求爹爹查明真相,爹爹嘴裡答應了,次日後山那座院子就起了火,將裡頭的人的燒的乾乾淨淨。」

  窗外的樊興家不明所以,「不是說屍傀奴在七沐山發現的麼,怎麼駟騏門也有?」

  蔡昭輕聲回答:「姓楊的抓到呂逢春的人後,先關進駟騏門,拿附近村落的鄉民試了一番。後來他察覺情形不妙,便將煉製屍傀奴的場子搬去了七沐山。」

  樊興家恍然大悟,宋鬱之手掌捏緊,瞳仁中放出激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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