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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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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晏微微一笑:「我這話偏頗了,孫若水貪慕權勢富貴,家父失蹤,生死未知,就算不是聶喆她也會姘上別的靠山的,何況暗中令她毒殺家父的另有其人。」 話雖說這麼說,蔡昭依舊一陣惶惶不安,控制不住的去想另一種可能性。 晚膳是雜糧面卷,烤魚,鹽熏土雞,還有一大碗野菜菌菇湯。 游觀月與上官浩男數日不曾用過熱食,一口熱湯下去鮮美異常,差點吞下舌頭。 宋鬱之心事重重,草草吃了兩口便回屋歇息去了,蔡昭輕咳一聲,「我也吃飽了,大家慢用……」說著就想往宋鬱之離去的方向動身。 喀喇一聲木裂響動。 慕清晏按在桌上的左手紋絲未動,然而厚實的木桌卻從玉骨般的五指下裂出一道長長的縫,遊觀月與上官浩男連忙四手抬住斷裂的桌板,避免碗盞掉落。 樊興家身上一抖,莫名覺得一股寒意湧入屋內。 蔡昭慢慢坐下,「其實我還沒吃飽,就讓三師兄先去歇息吧。」 慕清晏掏出一塊雪白的絹帕仔細擦拭修長的手指,「小蔡女俠不必顧忌旁人,有話對宋三公子說就去罷。」 「沒有沒有,沒什麼話。」蔡昭陪笑。 慕清晏盯著女孩看了一會兒,瞳色濃黑,深晦如海,看的蔡昭渾身不自在。 桌上另外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兩個托著桌板,一個捧著飯碗,都將頭垂低低的,恨不能消失進地縫中去。 過了片刻,慕清晏冷冷一笑,拂袖而去,遠遠留下一句話,「攔是也攔不住的,小蔡女俠請便。」 煞星離去,屋內終於回復平靜。蔡昭傻笑兩聲,終究還是不敢當著慕清晏的面去找宋鬱之,只好灰溜溜的回自己屋子了。 樊興家長長舒了口氣:「你們教主怎麼越來越陰惻惻的,嚇死我了。」難怪師妹總說慕清晏是瘋子,太精准了。 遊觀月橫他一眼:「你懂什麼,教主這是天縱神武,高深莫測。」 樊興家忍不住:「其實我師妹也很聰明,不過和你們教主人精一樣的聰明不同。我師父說師妹是大智若愚。同樣遇上事,你們教主能料人先機,我師妹是事後想明白。我師父說,你能瞞過她一時,但瞞不過她一世。」 他沒說出口的是——慕清晏的聰慧充滿攻擊性與控制欲,怎麼設計,怎麼佈局,最後一擊而破,碰上這種人不被賣了還幫著算錢就是燒高香了。而蔡昭的聰明是防禦型的,萬事不扯到自己身上就全然不經心,反之就會變的異常敏銳善感。 「咱們說什麼都沒用,我看他們且得糾纏呢。」上官浩男一言蔽之。 樊興家吃驚:「何以見得?晚輩以為他們之間的事已了了啊。」 上官浩男得意道:「你別傻了,看他倆剛才那樣,像是『已了』麼。」他皺起眉頭,「我說月亮,咱們得去找幾根鐵釘,不能老托著桌板呀。」 遊觀月沒好氣道:「你沒見這裡的屋舍家什皆是榫卯結構與藤蔓捆綁的麼,哪有鐵釘啊。」 「那怎麼辦?」 「嗯,我包袱中還有一把九曲透骨釘,擰直了當鐵釘罷。」 「也行,不過鐵錘呢。」 「這兒連鐵釘都沒有哪來鐵錘?你用大力金剛指摁進桌板好了。」 「這倒可以。欸欸欸慢著,你那透骨釘上抹毒了沒?」 「呃,這個,抹是抹了。不過我帶瞭解藥,要不你先服點兒解藥,萬一蹭破了皮呢。那毒性有一點點厲害。」 「有多厲害?」 「還好還好,也就見血封喉吧。」 「……」 兩條狗腿你一言我一語,樊興家對著飯碗深深歎息,心中升起一股憂愁。 夜深如水,無數根藤蔓交錯而成的穹頂的縫隙間,漏下點點星光月色,將這片潮濕陰冷的林中秘地點綴的猶如迷幻夢境。 蔡昭滿腹愁緒,輾轉難眠,索性起身去外頭走走,轉了兩圈後,居然在屋後空無一人的菜園中遇到正在對空長歎的宋鬱之。 「三師兄!」蔡昭眼睛一亮,東張西望一圈後忙湊過去,「太好了三師兄,我有件要緊事要跟你說!」 宋鬱之長身玉立,濃眉輕皺,「你為何壓著嗓子說話,還東張西望的,此處遠離屋舍,不必擔心驚擾村民歇息。」活像個小賊,他心想。 蔡昭一窘,心想她這不是避著那瘋子麼。 「到底是人家的地方,動靜輕些總沒錯的。」蔡昭從懷中掏出一塊包起的帕子,打開遞到宋鬱之跟前,「三師兄你看。」 ——帕子中裹著短短一截扭曲的藤蔓,還裹著一層淡淡血色的粘液。 見宋鬱之不解,蔡昭便道:「這是我今日白天從血沼深處的藤蔓上割下來的,我已用野兔和雞鴨試過了,只要一點點皮肉傷後沾上這藤液當即麻痹軟倒,分毫不得掙扎,與你昨日的情形一模一樣。」 宋鬱之瞳孔驟然放大,震驚又不信。 「想必五師兄已跟你說過那枚暗鏢的事了吧。」蔡昭道,「我見到這藤蔓立刻明白了。」 她深吸口氣,「向你下手那人武功只是中上,但他熟知你的修為身法,能預算到你下一刻用什麼招式。我記得三師兄你雖在青闕宗學藝,但並未落下廣天門的功夫,當時你恰好用了宋家絕技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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