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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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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道:「首先,呂逢春兵敗身死,所以叛亂這件事總不是他和慕清晏聯手做戲吧?」 宋鬱之忍不住笑了下:「他呂家死的七零八落,哪有這麼做戲的。」 蔡昭接著道:「既然是真的叛亂,那又是什麼緣故讓一個千年老烏龜忽然下了決心呢?」 她張開手掌,讓那片枯葉順風吹走,「必然是有什麼事讓那老烏龜篤定了自己一定能成,他才敢動手吧。」 宋鬱之心念一動,脫口而出:「有人通知他慕清晏被擒了!」 「不錯。」蔡昭道,「要讓呂逢春相信慕清晏是真的落入了陷阱,而非假做被擒。這個報信的人必須是老烏龜十分信任的,甚至讓老烏龜的心腹親眼看見慕清晏被困囹圄的樣子,這樣老烏龜才敢放心動手。」 宋鬱之在原地走來走去,心亂如麻。 一年多前慕清晏被擒後的囚禁狀況他最清楚,當真是裡三層外三層的重重守衛,圍的鐵桶一般。若非他一刻不離的死死護衛,李元敏早就率眾虐殺了慕清晏。倘若最後沒有蔡昭毫無徵兆的忽出奇招,慕清晏是被廢定了。 宋郁之停步,抬頭沉聲道,「這件事你怎麼不告訴師父和令尊令堂?」 蔡昭笑了笑,「連我都能想到的事,他們能想不到麼。只不過沒有真憑實據,光靠推論,他們寧願相信魔教又出什麼鬼祟伎倆了。包括你,其實聽了這番話,依舊還不能完全相信吧。不要緊,不信就不信,只要你願意幫我忙就行了。」 宋鬱之奇道:「你認定了六派之中必有內賊,卻沒有懷疑我,還對我和盤托出?」 蔡昭笑了笑:「我不懷疑你,甚至也不懷疑宋門主,是因為我探過你的經脈,你身上因為幽冥寒氣所致的傷的確沒有痊癒,非得紫玉金葵來療傷不可。」 「然而紫玉金葵消失人間這麼多年,最後一次見到它還是在我小時候。倘若姑姑後來將它毀了呢,或者丟入汪洋大海再也找不到了呢?那麼三師兄你的修為境界就到此為止了。這麼大的兇險,你和你父親都不會冒的。」 宋鬱之心中略苦,心道你相信慕清晏是義無反顧的,相信我就要這許多判斷猜測。 他想了想,說道:「當初他們刻意用幽冥寒氣傷我,也是想借我之手尋找紫玉金葵了?」——不然無緣無故的,怎麼說要尋找一件被稱為『雞肋』的魔教寶物。 蔡昭目中讚賞:「三師兄也想到了。沒錯,我猜那幕後之人苦尋紫玉金葵多年無果,不得不讓更多人的幫他找了。」 宋鬱之皺眉:「之前魔教中人不是說紫玉金葵是個雞肋,並無太大用處麼。幕後之人究竟為何非要找它不可?」 「為了練《紫微心經》啊。」蔡昭笑道,並且如願的看見宋鬱之的瞳孔微微一縮。 蔡昭繼續道,「百多年來,《紫微心經》被歷代魔教教主視為禁忌,切切警告後代子孫不可修煉。然而聶恒城晚年不知如何得了訣竅,修煉這門功法後大殺四方。如今我們通過路成南的臨終遺言,知道要練成《紫微心經》,就非要紫玉金葵輔助不可。我猜這正是那幕後之人的目的——他也想練《紫微心經》!」 「三師兄,這就是我要你幫的忙。我希望你將尹老宗主有關《紫微心經》的記載給我看看,這樣我才能摸索出更多線索。」 宋鬱之目光凝重:「……為什麼你認為我外祖父會有關於《紫微心經》的消息。」 蔡昭道:「兩個原因。第一,尹老宗主素以心智卓絕老謀深算聞名於江湖,從他初初察覺聶恒城在修煉異功起,前後數年不斷明察暗訪,不惜葬送眾多優秀的宗門弟子,我不相信他毫無所獲。」 宋郁之冷冷道:「昭昭過獎了,也許外祖父就是毫無所獲呢。」 蔡昭道:「第二,當初我姑姑孤身上塗山時,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作為六宗之首,尹老宗主的穩妥做法是多佈置幫手,多設機關陷阱,務必要幫助我姑姑將聶恒城當場擊殺。然而尹老宗主偏偏沒有,甚至還阻攔師父前去相助,仿佛他篤定了,只要我姑姑全力以赴以命相拼,就一定能擊殺聶恒城。」 「不論多少人詬病尹老宗主的私心,但不可否認,他到底是掌控北宸數十年的一代豪傑。一旦我姑姑落敗,武林正道就再無人可阻擋聶恒城,後果不堪設想。大局當前,尹老宗主不會不知道輕重緩急。」 「我姑姑曾說,聶恒城的那個邪門功夫並未最後練成,不然不會落敗身死——可這是她拿命拼殺後得出的結論。尹老宗主是怎麼事先知道的?我猜,他是查到了些什麼。」 「這樣的絕密,尹老宗主只可能告知信任的長女,就是三師兄過世的母親,青蓮夫人。」 「三師兄,拜託了。」 宋鬱之久久不言,任憑西風呼呼吹卷著地上的落葉,宛如枯蝶般飛舞。 良久,他才道:「……我是知道《紫微心經》的,但不知道那就是聶恒城修煉的邪功,不然早就告訴師父了。」 「現在我才知道外祖父當年就知道聶恒城所練邪功的秘密,卻誰也沒說,任憑蔡女俠獨自去拼命。昭昭,對不住。」 「你跟我來,我什麼都告訴你。」 深夜,伏牛寨。 寨門前鼓聲擂動,攻伐正酣,滿地的火把火盆還有點燃的茅草堆,將烏漆抹黑的山頭照出一種白晝般詭異的喧鬧。 砰的一聲巨響,厚厚的寨門被巨木一下撞出條大縫,再撞兩下後大門便轟然碎裂,十數名黑衣黑甲高手如鬼魅般殺入,眾匪奮力抵抗,雖然他們人數眾多,然而實力相差懸殊,顯見落敗是遲早之事。 二當家殺的滿臉是血,一看情形不妙,連忙沖到一個彪形大漢身旁喊道:「大哥,這幫人太辣手了,咱們擋不住的,你趕緊走!」 彪形大漢一面揮舞九環大砍刀,一面吼道:「我走了你們怎麼辦?說好了同生共死的!」 「哎呀大哥,你還是趕緊走吧!」 兩三句話的功夫,四周哎喲之聲不斷,殘肢斷臂亂飛,伏牛寨的人越來越少,剩下還能動彈的逐漸被黑衣黑甲壓成了小小的一團。 二當家扯著嗓子大喊:「敢問各位好漢爺是什麼來路,我們伏牛寨自問本本分分,從不敢越過伏牛山地界,不知是怎麼得罪了各位好漢爺!」 伏牛寨是天下諸多山寨中的一個,依山而建,環河流淌,普普通通的攔路,平平凡凡的打劫,『買賣』不大不小,差不多能維持山寨開支,既沒殘暴到姦淫擄掠人畜不留,也沒慈悲到人家舉刀反抗也堅決不傷人性命。無論怎麼看,伏牛寨都標杆般的不起眼,卻莫名惹來這幫煞星。 包圍在前方的黑衣黑甲如水流般分開,不緊不慢的走來一位高挑頎長的俊美男子,身著一襲束腰扣腕的玄色長袍,看歲數不過二十上下,然而周遭身手彪悍的部眾俱是恭恭敬敬,半分聲響也無。 青年男子朗聲開口:「我與貴寨無冤無仇,只是想尋貴寨大當家問幾句話,然而我幾次送信,他都不理不睬,甚至還暗中將家小遣送出去。不得已,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伏牛寨眾匪先是一愣,隨即望向身後的老大。 「薛有福,你怎麼說?」青年道。 二當家一聽,趕緊道:「這位高人是不是弄錯了,咱們老大是姓薛,可他名叫薛正山啊,不是薛有福,他…啊…!」 只見玄衣青年身邊一位打扮精緻的書生腳下一蹬,踢出一枚小石子,正中二當家額頭穴位,二當家隨即噗通倒地,昏死過去。 眾匪駭然,素來狠辣的三當家氣惱道:「老大,咱們兄弟都為你拼到這個地步了,也算對得住你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誰知大當家依舊堅定道:「我叫薛正山,不認識什麼薛有福,你們弄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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