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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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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青茫茫的長劍,素來儒雅溫和的面孔已是鐵青,「慕教主,我與你無冤無仇,但父債子還,你認命吧。要怪就怪你爹……」 「別胡亂攀扯我爹!」慕清晏扶著鐵欄坐在圓凳上,「我今日就是來澄清這件事的,當年欺騙害死諸位大俠的人並非家父,而是另有其人。」 戚雲柯怒了:「那人長的和你一模一樣,不是你爹還能是誰!」 慕清晏清冷的目光看來,「戚宗主,那人的脖子上是不是有個血紅的烙印……」 戚雲柯瞳孔一縮:「左後側頸部,鳶尾花!」 慕清晏一哂:「他叫慕正揚,他與家父是雙生子。」 「慕正揚?!」戚雲柯神情迷茫,蔡平殊從未告知她心上人的姓名。 周致臻冷冷道:「從未聽聞慕正明有兄弟,你想推託卸責,沒那麼容易!」 「我當然知道空口白話無人相信,你們自己看看吧。」慕清晏指了指落在窗櫺下方地面上的紫木盒子,「這是當年蔡女俠親自送到我父親手中的,慕正揚的遺物。」 事涉蔡平殊的隱私,宋時俊與楊鶴影雖然好奇的好命,也不好意思搶著上前。 戚雲柯與周致臻互視一眼,最後周致臻上前撿起那只紫木匣子,發現銅扣正是落英谷常用的桃花樣式,他顫著手打開後翻看…… 他痛苦的一手捂臉,將顫抖的身體靠在殘破的牆壁上,發出猶如痛苦的低低呻吟。 戚雲柯趕緊上前扶住他,接過匣子來自己看。 紫木匣中零零散散放置了許多東西,較為醒目是一朵微微發黃的珠花長簪,一對如碧波潭水一般剔透的翡翠玉鐲,一塊沾了血跡的手絹,兩種不同發質的頭髮用絲帶纏繞在一起,還有一張大紅燙金的訂婚契書…… 戚雲柯拈起那支珠花簪——為了動手方便,蔡平殊平素極少佩戴首飾,然而這支珠花玉簪戚雲柯卻見她戴過許多次。珠花是用九顆拇指大的明珠串成,簪身是一根通體明淨羊脂白玉,雕琢成絞絲花樣式。 戚雲柯將珠簪舉高,借著月光細看,只見簪柄處刻了一個『揚』字,字體風流飛揚,清瘦疏朗——『叮噹』一聲,珠花玉簪落回木匣中。戚雲柯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萎頓無力。 蔡昭臨出門前,忽然回頭:「這些日子我們原本好好住在西側雅舍中,為何今晚忽然換到這間客房來住呢?」 寧小楓低頭翻看衣料。 蔡平春眼神平靜,「你這幾日沒好好吃也沒好好睡,瘦了一大圈。昭昭,這樣不好。既然知道了走不通的路,多思無益。」 蔡昭蹙起纖細的眉頭,疑惑的看著自家爹娘。 這時遠處忽的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宛如地面都被震的彈了一下。 蔡昭一個沒站穩,額頭咚的一聲敲在了門框上。 「這是怎麼了……」她揉著額頭遙望遠方,恰是他們一家之前住的西廂雅舍方向。 詢問的目光投向雙親,蔡平春與寧小楓默不作聲。 蔡昭心頭一痛,仿佛被細小的針尖紮了一下,一股不安旋即浮上心頭,「你們瞞著我算計了什麼?!」 她又驚又急,也不等父母回答,用力甩開竹簾就往外沖去! 飛花渡下身影蹁躚,值守的太初觀弟子甚至沒看清來人樣貌,蔡昭就一閃而過。 越接近西廂雅舍,匆忙奔走的各派弟子就越多;蔡昭扶著一棵偏僻的花樹喘氣,慌亂間看見前方一大群人簇擁著什麼走來…… 今夜的月光分外清明,蔡昭看見八名健碩的弟子抬著一個巨大鐵籠子過來,周圍是刀劍出鞘的警惕弟子,以及各派掌門。 他為什麼在籠子裡?他們為什麼要把他像野獸一樣關起來! 為什麼他身上都是血,是被剛才那陣巨響炸的皮開肉綻了嗎,臟腑有沒有震出內傷? 娘呢,娘在哪裡,還有樊興家呢,誰來給他療傷啊! 蔡昭捂著心口,好像什麼聲音也聽不見,眼前只剩下那個寒意森森的玄鐵籠子。 「你們要幹什麼!」她發出嘶啞的聲音,奮力向前沖去,卻被堪堪趕到的宋鬱之從身後抱住。 「你現在不能去!」宋鬱之拼命壓低聲音,用力箍住女孩的身子,「別把事情鬧大!」 樊興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趕到,「昭昭你聽我說,這會兒可不能衝動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之前你和他只是風言風語,你現在要是沖出去就坐實了勾結魔教的罪名啊!別忘了李師伯也在啊,處刑用的九陰透骨蟒鞭他可隨身帶著呢!」 「不用你們多管閒事!放開我!」蔡昭滿心慌亂,哪裡聽得進去,正要運氣掙扎,忽覺後頸一麻,頓時軟軟的倒了下去。 宋鬱之一把抱住女孩,和樊興家一齊回頭看去。 只見丁卓並指站在後頭,他翻著白眼道:「你們再吵下去,聾子都聽見了。」 ▼第117章 慌亂了一整夜,天色終於濛濛亮了,紫木匣子裡的東西都被取了出來,鋪了一桌。 「……是這對鐲子不錯。」寧小楓拿著那對翡翠鐲子越看眼眶越紅,「平殊姐姐向來不愛佩戴那些叮叮噹當的,不知為何特別喜歡這對鐲子, 哪怕不套在腕子上也要用絲絹細細包好,放在懷中。」 她放下鐲子,與那珠花一起放進木匣,輕歎道,「想來和那珠花玉簪一樣,是那賊子所贈的吧。」 這時蔡平春也看完了那塊一角繡有一個『揚』字的染血絹帕,默默折疊好放回木匣中——某次姐姐負傷而回,雖是滿身血跡,臉上卻笑意盈盈,問她就答道『賊人已盡除』。他記得, 當時蔡平春胳膊就包紮著這塊絹帕。 最後,桌上還剩下那束頭髮與一張燙金大紅婚書。 婚書上寫的是訂婚誓詞,除卻正文中的兩情相悅之詞,最後言道『待星月安寧人間太平之後,即行完婚』,上面的書法與那珠花上的刻字一般張揚清瘦, 只落款中的『蔡平殊』三個字是他們熟悉的女子筆跡。 緊緊纏繞在一起的頭髮,一股是蔡平殊微微帶有亞麻色的細柔秀髮,另一股頭髮漆黑濃烈到隱隱透著墨藍之意——慕清晏就有這樣一頭鴉羽般的長髮。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周致臻坐在窗邊發怔,自從戚雲柯將他扶進來後,他就一直保持這樣的坐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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