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二七五 |
|
|
|
長子意外身故,次子慕東烈氣壯山河的跑路之後,由慕東旭與侍妾所生之子慕嵩繼位。 慕嵩雖然壽數不長,兒女卻不少,諸多妻妾為他生下四子三女,其中不乏性情剛烈手段果決之輩。這種情形本來不用收養子,但他為了感謝早死的摯友,就收其子為第五子。 慕嵩性情仁厚,頗有守業之才,誰知人到中年,某次大病後忽的沉迷起巫術玄說來,每日將自己關在丹藥房中騰雲駕霧,消耗諸多金銀珍寶,只為修來世。 如此教務逐漸混亂,四個兒子三個女婿分成數派爭執不休,不久後慕嵩暴斃。 在他養子的幫助下,次子慕憶農誅滅所有手足派系,而後繼位。 慕憶農雖然最終獲勝,身體亦受很大損傷,將年幼的兒子慕涵託付給養兄後就過世了。 七八年後慕涵長大成人,很難說那位養兄老哥是心甘情願放權的,不過當獨生愛女被慕涵勾走了後,他也只好摸摸鬍子,安心在家抱外孫了。 這個外孫就是慕清晏的曾祖父慕淩霄。 因為慕涵自己受益於婚事,覺得有個教中大佬做岳父簡直妙不可言,於是給兒子慕淩霄也定下門差不多規格的親事。慕淩霄不情不願的從了命,然而婚後對妻子多有冷待,直到那個溫柔的女子過世後,他才懊悔莫及,此後不免溺愛獨子慕琛。 後面的故事,就是聶恒城一連串成功的心機算計,慕清晏想起來就一肚子氣,不提也罷。 白紙上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名字,不少名字周圍還有彎彎曲曲的線條,慕清晏愕然發現自家居然已經五代單傳了。 就算慕憶農沒殺乾淨手足,就算慕蘭越的弟妹有後人在世,那與慕清晏都已出了五服了,難道相貌還能和自己那麼酷似麼? 那麼就是戚雲柯說謊,為了拆散自己和昭昭,就扯出蔡平殊與父親的恩怨糾葛? 不對。 戚雲柯當時神情中的驚怒與難以置信不似作偽,他可能在任何事情上撒謊,但不會用蔡平殊來扯謊,更不會拿這等有傷名聲的男女之事來扯謊,他還不至於為了蔡昭到這等地步。 慕清晏再取一張雪浪箋鋪平,毫無目的的一陣描畫。畫著畫著,他忽然記起一事。 當時他剛學丹青不久,就玩笑著要給父親畫像,要求慕正明坐的一動不動。慕正明看著對面猶如自己印模翻版的兒子,忍不住吐槽起來,讓兒子對鏡畫臉就成了,何苦折騰老父。 慕清晏順嘴就問了句,祖父慕琛是不是也與他們父子一般模樣。 誰知慕正明忽怔了一下,說他其實生的更像母親,那位堅決不肯原諒丈夫的歐陽雪夫人。 ——這樣說來,就算五服之外還有慕氏子弟,也不會與自己長相酷似。 慕清晏停住筆鋒,轉頭望向一旁的鏡架。 鏡中映出一張熟悉的俊美面龐,眉眼深邃,輪廓淩厲。 歐陽雪當然是位絕世美人,若不是美的耀目至極,奪人心魄,也不會當場迷住少教主慕琛。然而她的心性也如她的容貌一般極端,冷傲剛烈,偏激狠心。 當上教主夫人的第一件事,她就誅殺了害死她生母的繼母,禁錮默許髮妻慘死的生父,並且坐視年幼的繼弟繼妹在受驚嚇後夭折而亡。 所以,歐陽家也沒人了。 慕清晏在雪浪箋上劃了一個小小的圓圈,裡頭只有三個人的名字——歐陽雪,慕正明,以及他自己……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呢。 慕清晏凝神靜思,探索回憶的思緒一一拂過往事的細枝末節,然後一無所獲。 他重重放下玉毫筆,心道莫不是要再去祖父母的居處看看……就在這時,他忽的凝住了身形,仿佛有什麼極細微的思緒飄過腦海,撥動隱匿深處的記憶。 祖父母的居所豪闊而高大,裝點之物無不精美隆重,唯有一處與眾不同,那是歐陽雪產後暫居的育兒屋舍。便於嬰孩翻滾的寬大床榻,柔軟溫馨的角角落落,為了保持室內溫暖而刻意降低的梁頂…… 慕清晏倏的睜開眼睛,他知道哪裡不對了。當初第一眼看見時,他就隱約奇怪之處。 這時,玉衡長老嚴栩和成伯前後腳到了。 嚴栩原本正在屋裡喝酒看書,聽到教主宣召後忙不迭的趕了過來。他所在之地離不思齋較近,然而他是靠兩隻腳過來的,成伯本已走至半山腰,但是乘坐金翅巨鵬而至,是以反倒他早到兩步。 慕清晏也不跟他們客套,徑直發問:「嚴長老,成伯,我有一件陳年舊事相問。先祖父與祖母歐陽夫人,只生了父親這麼一個兒子麼?」 此言一出,原本微醺頭疼的嚴栩與恭敬慈和的成伯齊齊臉色一變。 慕清晏知道自己問對了,長目微眯,一字一句緩緩道:「或者,我該問,父親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第115章 書房內一陣沉默,慕清晏也不催問,自顧自的說道:「我第一次進到祖母歐陽夫人的育兒屋,就覺得奇怪。梁頂上嵌了許多來懸掛搖籃的環扣,窗前,床邊, 桌旁……位置不一。這些環扣四個一組,然而不論哪個位置,頂上的環扣都是並排八個——有兩個搖籃吧。」 嚴栩吃不住冷凝的視線,扭頭去看成伯,見成伯低著頭不動如山,他只好率先開口,「教主你猜的沒錯,這也不是什麼隱秘,教中老人都知道……」 「如今教中已不剩幾個老人了。」慕清晏淡淡道。 嚴栩快把鬍鬚捋禿了,訕訕道:「是先教主…呃,就是聶恒城,他下令不許再提二公子的,並非我等有意隱瞞。」 「慕家並不忌諱雙生子,為何聶恒城下令不許提及。」慕清晏奇怪。 「還不是因為教主的祖母歐陽夫人!」提起這個嚴栩就來氣,手上一用力,當即拽下幾根鬍鬚。 看著自己掌心的斷須,老頭子一陣肉痛,「二公子大名慕正揚,比大公子晚了半個時辰出世。兩位公子的滿月酒,教中所有耆老都去赴宴了……呃,當年宴席上的同儕, 如今只剩老夫與呂逢春那老烏龜了。唉,總之是娶妻不賢,家門不幸啊!」 「少廢話,挑要緊的說。」慕清晏微微不耐。 嚴栩只要直入主題:「當年教主的祖父老教主不過就是想納個二夫人嘛,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麼過錯,歐陽夫人非要不依不饒,後來老教主都改口不納了,歐陽夫人依舊鬧著要和離,還要帶走一雙兒子。這哪行啊,歐陽夫人要走便走,可大公子與二公子是慕氏子孫,老教主答應仇長老也不答應啊!」 「誰知歐陽夫人就拿著利刃抵住脖子,說是不答應她就要血濺當場。唉,老教主念情,就退了一步,叫歐陽夫人帶走了二公子。」 慕清晏冷哼,「婦人之仁,不知所謂。」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