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二二五 |
|
|
|
「我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蔡昭笑笑,「因為聶恒城在魔教中掌權數十年,架空慕氏三代,是以近幾十年來我們與魔教的血仇大多是聶氏所為。更有甚者,」 宋時俊被繞住了,「這又怎麼樣。聶恒城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他是慕家養子啊。」 蔡昭道:「聶恒城雖是慕家養子,但他的養兄弟及其子,都是被他們叔侄害死的。」 「這樣啊,慕家真是養條白眼狼了。」宋時俊頗有些幸災樂禍,又皺眉道,「大侄女說這話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蔡昭聳聳肩,「隨便說說罷了。我聽的口渴,去端些粉糕給大家嘗嘗。」 「啊?」宋時俊全不明白,愣愣的看女孩出門去。 ▼第92章 大方向上的口徑對好後,九蠡山上便諸事太平。 蔡氏夫婦本想多陪女兒幾日,亡羊補牢一下女兒的婚戀觀,順便炫耀一下父母愛情。誰知沒多久就收到寧家堡的飛鴿傳書,信中寧老夫人又雙叒『自覺不久于人世』, 希望女兒一家來看望自己。 「這是第幾次了?」蔡昭掰著指頭。 「第三次。」寧小楓歎氣。 甯老英雄過世後,寧老夫人忽的性情大變。 年少時她四大皆空,最厭人多,如今卻最怕寂寞,恨不得兒女家人日日陪伴身邊。 年少時她矢志清修,竭力鼓動兒女出家, 了卻自己的心願,如今看著冷冷清清的寧家堡人煙寥落,日日懊悔丈夫的姓氏與一身絕學都無人承襲,將來香煙斷絕,百年後還有誰記得江湖上曾有一位精通機關陣法藥理劍術的大英雄呢。 甯小楓有時想想也覺得自家父母很神奇,像甯老英雄這麼一位豁達通透的人,偏偏喜歡寧老夫人這麼既作又固執的女子。 蔡平春夫婦這趟去打算多住一陣,並已派人去落英谷將小兒子蔡晗直接送去寧家堡了。 臨行前,寧小楓拎著女兒的耳朵不住叮嚀——不可行差踏錯,不可肆意妄為,最重要的是不可結交魔教妖孽,要多聽長輩的話。 蔡昭不勝其煩:「娘你說這話自己不臉紅麼?你從小到大有聽過長輩一句話嗎。外祖母越不讓你幹什麼你越幹什麼,姨婆的懸空庵都被你害的差點拆了, 娘你還好意思說我……」 區區口齒之爭,寧小楓一點沒放在眼裡:「那是你娘我命好,一踏出家門就遇上你姑姑!我幹嘛要聽長輩的話,我聽你姑姑的話就好了!你有這麼好的命嗎,有嗎有嗎!」 蔡昭敗下陣來:「早知如此,還不如待在家裡呢,說不定什麼事都沒了。」 「少廢話!給我聽話!」 母女倆互懟期間,蔡平春一直低頭沉思。 待妻子吼完離開,他將女兒叫到一旁,單獨詢問:「依你看來,慕清晏真的會嚴懲屠戮常家的凶徒麼?」 蔡昭有些不自在:「雖然那人從臉到名字都是假的,但女兒看他對常伯父的情義不像假的,應該會嚴懲屠戮常家的凶徒吧。我看常家堡的血案就不必再查下去了,橫豎都是魔教動的手,就讓他們的新教主殺幾個人立立威好了。」——為了確認斷絕的決心,她現在連那人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蔡平春道:「魔教行事詭譎,不可盡信,這事日後還要好好打聽,定不能輕縱了屠戮常家的凶徒。再過兩月,就是常大哥過世一年忌日了,我們年少相識,沒想到如此結局。唉,我與你師父商量著,將常大哥的骨灰帶去常氏墳塋安置之處下葬,讓他們一家團聚。」 頓了頓,他又道,「旁人也就罷了,我們家受常大哥恩惠不淺,定要誠心祭典一番。屆時你先過去,好好整頓常家遺址,預備好棺木祭品等殯葬所需之物。」 蔡昭盡都應了,問道:「要不要將真的常公子找出來?」 蔡平春沉吟片刻:「算了,常家侄兒既然再不能習武,將他拉回江湖有害無益。就照常大哥的意思,讓他在鄉間做個悠哉讀書郎吧。」 蔡昭再點頭,抬頭看見父親眉頭緊鎖,「爹,你心裡還有事沒說麼?」 蔡平春猶豫道:「你整理常氏墳塋的時候,留心看看,到處看看……」 「看什麼呀。」蔡昭疑惑。 蔡平春似乎難以措辭,「塗山大戰前的那年初春,我曾隨你姑姑進過常家堡。當時你姑姑與常大哥在書房商議要事,我就在常家堡附近亂轉,轉到後山那一大片的常氏墳塋。數月前,老祖兩百年祭典後我不是親自去常家堡查探線索了麼,結果又轉到了那片墳塋……」 「爹您別賣關子呀,那是說書人的壞毛病!」蔡昭著急。 蔡平春苦笑:「你這孩子!唉,其實為父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又添了幾座新墳?」 蔡平春搖頭:「十幾年了,生老病死是常事,多添幾座新墳有何奇怪的。」 「有些奇怪的墓碑?」 「常家素奉道家清靜極簡的做派,墓碑也好,隨葬也罷,俱是乾淨樸素,沒有異樣。」 「那是什麼不對勁啊。」蔡昭也想不到了。 「為父也不知道。」蔡平春目視前方,「那年聶恒城似乎練成了什麼魔功,於是四處攻伐,勢力遮天蔽日。你姑姑身邊的那些兄長們,北宸六派的英雄豪傑,都死傷慘重,寥落不堪。當時為父滿心無措,在那片墳塋南面的石階上呆立許久,越想越是心緒低落。一直站到日頭西落,你姑姑叫我回去洗把冷水臉醒醒神,我才好些。」 「數月前,我又去了那片墳塋。差不多的時節,差不多的地方,我一樣站到日頭西落。」蔡平春臉上露出難解之色,「總覺得哪裡不對,然而為父偏偏說不出來。唉,可惜你外祖父過世了,不然他一定能看得出來。」 他最後道,「總之昭昭去了就看看吧,看不出來也無妨,說不定是為父多想了。」 蔡昭重重點頭。 與她那說風就是雨的親娘不一樣,她素知父親沉穩練達,尋常小事不會開口,既然他這樣鄭重其事的說了,必然有十分難以言說的奇異之處,到時她要多加留心。 「等祭奠完常氏一門,我和你娘帶昭昭去一品閣吃燒鴿,吃完再去寧家堡看你外祖母。」蔡平春疼愛的看著女兒,「還有小晗。」 「這樣三天曬網兩天打魚的拜師學藝,師父要不高興的。」蔡昭笑嘻嘻道。 「那就叫你師父一道去吃燒鴿,然後一道去看你外祖母——當年你外祖母一直誇他老實厚道來著。」 「哈哈哈哈,爹你真不厚道——那年娘剛從懸空庵逃出來,外祖母卻還想讓她出家,娘就胡謅已經有心上人了。姑姑已經顯了女兒身,娘只好就近抓了師父做戲給外祖母看。誰知師父不會說瞎話,一盞茶功夫都沒過,就哐哐哐將我娘賣了個乾淨,哈哈哈哈……從那時起,我娘就和師父結下樑子了。」蔡昭捧著肚子大笑。 憶及往事,蔡平春不禁莞爾。 不過女兒不知道的是,寧小楓與戚雲柯的梁子其實結的比這件事更早。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