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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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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浩男上前看了看聶喆的屍首,搖頭道:「未必得是高手。聶喆受傷已重,幾乎毫無抵抗之力,尋常修為之人皆可取他性命。」 「今日送飯換藥的幾名小廝中,有一人至今未歸。」遊觀月問完手下,返還病舍,「想來凶多吉少了。」 于惠因從病床邊起來,含淚道:「教主,屬下有一言早就想說了。之前教主指出令尊被毒殺一事……是不是孫夫人動的手屬下不知,可屬下以為此事並非五哥指使。」 「五哥曾不止一次說過,令尊性情淡泊,無心權勢,而五哥權位不穩,正需要令尊這樣的幌子。每回有教眾質疑五哥得位不正,五哥就反駁『慕氏的正經後人都沒說話,有你們什麼事』,以此推諉過去。五哥盼令尊安健康泰還來不及,怎會指使孫夫人去毒殺他呢!」 「糟了!」胡鳳歌神色一凜,「若水!」 她反身一躍,飛快出了門,其餘人趕緊隨上。 然而還是晚了,孫若水也死在了病床上——一樣的面色鐵青,五官扭曲,身體冰冷。 上官浩男失聲道:「又是被震碎心脈的。」 慕清晏不疾不徐的走來——他是最後一個進屋的。 他道:「大家不必著急。既然有人要滅口,自不會只殺聶喆一個。聶喆屍身冷去已久,孫夫人自然也早就被殺了。」 嚴栩毫無頭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哎呀,孫夫人沒了教主您別難過啊。」 看著孫若水的屍首,慕清晏內心毫無波動。 很早之前,他就對生母死了心。 軟弱,思慕,渴求,這些尋常孩童對母親該有的情感,慕清晏早就埋葬在了那間腐朽破敗的小黑屋中了。那種被至親無情傷害後還趴上去舔的卑賤情緒,他是一分一毫也沒有的。 成長過程中,他越瞭解孫若水的過往和品行,對這個生育過自己的女子便只剩下『鄙夷』二字。知道她毒殺了父親後,更添了『憎惡』二字。 唯一可恨的是,當初為了不讓父親傷心,他並未嚴正表明自己對視孫若水若敝履的態度,反叫父親誤會自己對生母還有幾分在意,進而給了孫若水加害的機會。 便是沒人來滅口,他本也不打算讓毒害過父親的人活下去,孫若水也不例外。 只不過聶孫二人這麼一死,便掐斷了所有線索,重重迷霧之上更籠了一層輕紗。 首先,若紫玉金葵只是用來凝神靜氣的雞肋之物,聶恒城為什麼那麼著急它。 其次,路成南作為聶恒城最受器重的忠心弟子,又為何要盜走紫玉金葵。 再次,暗中幫助聶喆的人是誰?嗯,十有八九是北宸六派的。然而是誰呢? 最後,孫若水為什麼要毒殺慕正明?兩人既已合離,慕正明完全不會礙著她的路,她還有什麼理由下此毒手呢。 慕清晏站到窗邊,借著明亮的日光,不動神色的視線掠過屋內每個人的面龐—— 苦思冥想的遊觀月,抓耳撓腮的上官浩男,嚴栩喋喋不休著『為什麼為什麼』,胡鳳歌略帶哀傷的闔上孫若水的雙眼,于惠因安慰的輕拍她的肩背,加上如今不在場的那個牆頭草呂逢春……除掉聶孫二人滅口的人,會在這些人中麼? 或者,另有其人。 慕清晏長眉緊蹙,神思幽深。 他轉頭隨口道,「昭昭,你覺得會不會是……」 聲音戛然而止。 一室寂靜,眾人神色各異。 慕清晏一動不動,看著空空如也的身側。 「別怕,也別擔憂,總有法子的。」 有人曾經這樣對他承諾過,有人曾經溫柔的親吻在他臉上。 父親過世後,在他篤定清冷孤寂的人生中,曾照進過一束明媚溫暖的陽光。 她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她曾笑言親友長輩常說她會長,將蔡平殊臉上最好的地方像了去,尤其是笑起來時,明亮的大眼中像微起漣漪的春日湖水,純淨又溫暖。 ——別怕,也別擔憂,總有法子的。 既然做了承諾,為何不守諾呢。 卻留他一人獨自在這片焰火熾烈的深淵中。 ▼第19章 終於逮回了兩隻小兔崽子,北宸眾人日夜兼程趕回九蠡山。 戚雲柯急著掌門規,蔡平春急著行家法,宋時俊急著給兒子恢復功力。稍許拉扯,嗓門最大的宋時俊勝出。 藥廬之中,宋鬱之雙手合著那枚冰玉,靜靜盤腿調息。戚雲柯,蔡平春,宋時俊,分別伸掌虛貼在他頭頂百會,胸口膻中,後背風門三大穴位上,勻勻的運起氣來。 北宸三大掌門同時發力,自然非同小可,這股雄渾洶湧的內力猶如波濤翻滾的巨浪在宋鬱之體內奔走,這股氣勁倘若直沖丹田,固然能驅散氤氳其中的幽冥寒氣, 然而宋郁之的丹田與全身經絡不免同時受害。 宋郁之按著雷秀明的囑咐,小心的將三位長輩的內力引向自己右掌,通過冰玉湧向左掌,再經由天溪與期門兩穴流向丹田,如此一來, 三股內力原生的燥熱交困被消磨殆盡,湧入丹田的內勁渾然一體,圓熟溫潤。 宋鬱之額頭隱隱冒汗,左右兩掌稍稍分開數寸,懸空兩掌之間的那枚萬載冰玉,在強勁內力逼迫下發出微微嗡鳴。 條案上的香煙逐漸燃盡,忽聽一聲短促清晰的玉石爆裂之聲,站在宋鬱之身前一側的蔡平春最先察覺,輕喝一聲『收功』——三位掌門同時收起內勁,回掌調息。 與此同時,數聲清脆的玉石墜地之聲響起,只見那枚號稱『至堅至剛』的萬載冰玉已然碎裂成幾片,跌落在地。 宋鬱之大汗淋漓,衣衫濕透,全身不住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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