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一九二


  「呵呵呵,要不是生了兩分姿色,這等貨色給我提鞋都不配!」

  「哪有姿色啊,不過平頭正臉罷了。」

  「嘿嘿嘿你不懂,人家的姿色在後頭……」

  今日若是遊觀月在這裡,必有百般的花樣罵回去,上官浩男卻沒這份本事,漲紅了臉就要拔出老拳相向,誰知他剛一動,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輕飄越過,殺入聶喆陣營中。

  銀色臂刀閃過,鮮紅灑染,适才大放厥詞的四人立刻血濺當場,每人咽喉處都是一道長短粗細分毫不差的深深刀痕。

  女孩像初春的桃花一樣清純漂亮,下手卻這樣狠辣果決,眾人俱驚。

  縱然适才這四人修為不高,但呼吸之間四人被一齊割喉亦非易事。

  蔡昭轉頭:「上官壇主,他們四個都是壞人吧?」

  上官浩男醒過神來:「當然!這四人仗著溜鬚拍馬,屁本事沒有,只會欺壓教眾,殘害弱小,簡直死有餘辜!」

  「那就好。」蔡昭輕歎,明媚又憂傷,「要是錯傷了好人,那我可太自責了。」

  ——眾人:你先殺完再問是不是壞人,那的確挺自責的!

  『容易自責』的女孩一抖臂刀,血珠從鋒銳的銀色刀刃滾落,在地灑出一輪兇惡的鐮刀。

  她淡淡道:「世道艱難,物價飛漲,大家都挺忙的,就別囉嗦個沒完了。聶家大侄兒,要麼按著慕少君的意思來,要麼咱們一通亂殺,砍死誰就是誰,聽天由命好了。」

  她向慕清晏道,「我這麼說沒錯吧。」

  慕清晏含笑:「一點錯也沒有。」

  聽了這話,聶喆心頭一動,看看圍繞在自己身邊強壯忠誠的護衛,李如心卻臉色大變,緊緊的護住病弱的兒子縮在武婢身後。

  慕清晏大步上前,啪啪打飛了兩名護衛,逼近聶喆:「聶喆你別做夢了,真等亂殺起來,別人也就罷了,我又怎會漏過你呢。」

  聶喆深吸一口氣,「好,那就只能你一個人來!」

  「可以。」慕清晏神色如常。

  宋鬱之蹙眉,低聲道:「萬一聶喆車輪戰呢?」

  「那我們就賴賬好了,趁亂捉住聶喆當肉盾,跟個亂噴毒水的慫包講什麼一諾千金。」蔡昭睫毛都沒動一下。

  上官浩男大喜:「風姑娘真爽快!不止聶喆,還有他的妻兒,都可捉來為質!」

  蔡昭板臉:「那我看還是捉上官壇主你為質好了,聶喆根本沒把他妻兒當回事,上官壇主你才是他的心肝肉!」

  上官浩男張口結舌,宋鬱之搖頭莞爾。

  慕清晏那邊,三名裘皮漢子上前,其中一人高聲道:「咱們兄弟三個素來同進同退……」

  「我知道。」慕清晏淡淡道,「你們對付一人是三個一起上,對付一百個人也是三個一起上,對不對。行,都來吧。」

  三名漢子大喜,各挺兵器奮勇上前。

  蔡昭輕輕道:「這三個誰啊。」

  上官浩男是個直腸子,不會記仇,聞言立刻道:「他們是『六豹』剩下的三個,其餘三個都已經死了。那個使鬼頭刀的名叫……啊?」

  他連第一人的兵器都還沒介紹完,場中已是連連慘叫,情形驟變。

  慕清晏兩指捏住鬼頭刀背,引氣一牽,鬼頭刀便直直紮入另一人的胸膛,再回身側轉,雙掌擊出,正中鬼頭刀手與第三人的心口,瞬即震斷心脈。

  被紮穿胸膛之人猶自翻滾哀嚎,慕清晏過去,十分熟練的踩斷他的脖頸。

  他掏出手絹來擦手指,動作輕柔斯文,「我最討厭有人對我扯謊,你們明明是兄弟六個,怎麼是三人同進同退呢。六人齊在陰曹地府,這才叫同進同退嘛。」

  然後抬頭,「下一個。」

  聶喆神色難看,像身旁一人努了努嘴。

  這名疤臉漢子手持一對蓮頭鐵鉤,躍到慕清晏跟前大聲道:「我是吞日犬李阿牟,領教慕少君神功了,請少君找件兵器。」

  蔡昭看他頗有氣概,不禁高看他幾眼。

  慕清晏默不作聲的上前,兩人相隔七八步就運氣推掌,猶如狂暴雲濤般雄渾的掌力湧至,李阿牟幾乎難以呼吸,談何使招。短短五六招後,慕清晏拍斷了他雙鉤上的鐵蓮頭,反手將尖銳的鉤子刺入李阿牟側頸。

  血流如注,李阿牟亡。

  叮噹一聲脆響,慕清晏丟開鐵鉤尖端,懨懨道:「我最討厭有人在我面前充豪邁英雄,這年頭,真正慷慨豪邁的英雄,早死光了——下一個。」

  聶喆臉色鐵青,他將目光轉向一對兄弟。

  那對兄弟咬了咬牙,最後強忍懼意上前。其中一人道:「慕少君明鑒,我們的確是親兄弟,生死與共……」

  「我知道。」慕清晏道,「呼風犬王聽,哮天犬王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一起上吧。」

  王聽王見各使一柄七尺蟒紋蛇矛,兄弟倆左右配合,進退之間步法暗合五行八卦,矛法甚是精妙。慕清晏這次並未以掌力遠擊,而是蹂身遊走幾招後,忽然迅疾無比的出手,兩手扣住兩柄蛇矛尖端,然後運氣一震,蛇矛寸寸斷裂。

  王氏兄弟的四隻手俱被震的虎口崩裂,滿手鮮血,他們互看一眼,心意相通,然後飛也似的向大門沖去,竟要捨棄聶喆自行逃命了。

  慕清晏左足重重一頓,地上的蛇矛碎片被震起,然後他將碎片扣在掌心,連連射向王氏兄弟後背。王見轉身欲擋,卻被飛至的碎片正好紮入咽喉,王聽多抵擋了幾下,亦被接連不斷射來的碎片刺穿了太陽穴。

  慕清晏把玩著剩下幾枚蛇矛碎片,厭倦道:「我最討厭有人在我跟前兄弟情深,當年聶恒城還對我祖父說他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呢——下一個。」

  眾人:你究竟最討厭什麼!

  宋鬱之微微搖頭:「真奇怪,真時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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