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一 |
|
|
|
聶喆當然看出了這策略,臉色上冒起一陣黑氣,厲聲道:「換列!用蝕骨天雨!」 第一排發射牛毛細針的侍衛退下,第二排侍衛踏前一步,每人手上也端了個半尺長的鐵筒,不過只有杯口粗細。 機括扣動,泛著綠光的墨色汁液如細雨般噴射出來,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 慕清晏臉色一變:「當心,這汁水劇毒!」 不用他喊,蔡昭等人也察覺到不對,趕緊用金剛傘將自己護的密不透風。 毒液滴落在雕花槅扇上,萬年不腐的紫檀木立刻陷下一個個細細的小洞;落在漢白玉地磚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黑洞,讓人看的心頭發麻;落在當中地面上的屍首上,情形更是驚人,這種毒汁一旦觸及血肉,很快成倍擴大侵蝕效力。 蔡昭再次從傘後探出頭來看時,那幾具屍首已露出森森白骨,她心頭大駭。甚至連鐵絲傘面觸及滴落的毒液,也冒起縷縷白煙,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上官浩男嚇的臉色發白,喊道:「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霸道!」 慕清晏沉聲道:「『蝕骨天雨』,是當年路世南奉聶恒城之命趕制出來的,但他死後卻無人能找到配製秘方,我還以為這東西二十年前都已經用完了!」 聶喆得意的仰頭尖笑,「可惜慕氏兩百年輝煌,今日最後的兒孫就要葬身此處了,咯咯,咯咯,咯咯咯……」——這裡是他精心佈置的溫馨愛巢,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願用上蝕骨天雨這等大殺器啊。 周圍的天狗豹子立刻諛詞如潮,直將聶喆誇成一枝花。 于惠因面露不忍之色:「五哥,這不大好罷。四哥當年做出『蝕骨天雨』後不知有多後悔,我記得他托三哥將剩下的『蝕骨天雨』都銷毀了啊,你這些是從哪兒弄來的。」 聶喆罵道:「你少廢話,我的事不用你管!」 蔡昭蹙著眉頭看了眼血水橫流的地面,再看看同樣被毒液侵蝕的木材與地磚,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向身後的豪華內寢瞥了眼,瞬即高喊:「地毯!」說著,柔軟的身體已如飄絮般迅速反跳入內寢。 慕清晏第一個反應過來,「對,快去掀裡面屋子的地毯!」 上官浩男也明白了,大笑道:「還是姑娘家心細!」 一整張雪白的毛皮地毯鋪在內寢正中的地面上,柔軟厚實,很厚,很厚。 四人一齊用力,奮力掀起毛皮地毯,嘩啦啦一陣巨響,地毯上的所有案幾碗盞被全部被抖落在地,一時間滿地的鮮紅寶藍琉璃瑪瑙珠翠,都摔了稀裡嘩啦。 四人將這張巨大的毛皮地毯伸展開來,猶如張開一面巨大的旗幟,四人的軀體躲在地毯之後,然後飛快的向外平平推去—— 聶喆之前不解他們的舉動,愣了片刻,此刻似乎有點明白了,不由得尖聲大喊:「快快快,擋住他們!快噴快噴!」 隨著他的喊叫,愈發綿密的毒液漫天噴射,雪白的毛皮地毯立刻被侵蝕出點點黑洞,然而並未腐蝕穿透,數寸後的皮毛極大的延緩了被腐蝕的速度。 『蝕骨天雨』對血肉之軀霸道異常,堪稱沾之即死,神鬼無策;但對死物,如木材石頭之類,見效就不那麼快了——聶喆自己也才發覺這點。 說時遲那時快,一堵牆般的巨大地毯已經推至跟前。聶喆在天狗豹子的護衛下連連後退,李如心母子也在武婢的保護下躲到廳堂一角,只有于惠因進退維谷,他既不想幫聶喆,也不好轉身就走。 隨著上官浩男暴吼一聲,巨大的地毯直接推到猶自噴射毒液的侍衛身上,撲了劈頭蓋臉。其餘三人則趁機向這排侍衛手中的毒液鐵筒招呼過去。 慕清晏照舊從門簾中薅下了一大捧珍珠,宋鬱之從腰囊中摸出一把金刃銀脊小袖箭,蔡昭拒絕奢侈,於是撿了些內寢地上的琉璃瑪瑙碎片。 三人各自發力,十七名侍衛手中的毒液鐵筒爆裂,不是被珍珠擊破了筒壁,就是被小袖箭撕裂了噴嘴,或是被紅藍寶石碎片打掉了機括。 毒液順著裂口流出,十七名侍衛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棄擲鐵筒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沾染了毒液的手掌慢慢被腐蝕直至露出白骨,進而腐爛到全身。 宋鬱之心生憐憫之意,抬手飛出幾枚袖箭,給了這些侍衛一個痛快。 聶喆一看情形不對,立刻帶著狗腿子們逃出待客廳,竟全然不管妻兒。 慕清晏長袖一展,蒼鷹般掠過高高的穹頂宮梁,徑直趕上前去。 上官浩男追的最快,這回倘若不能擒殺聶喆,他覺得自己往後的人生都不會好了。 毒液,血水,腐爛的屍塊與掛著碎肉的白骨,地面上狼藉一片。 蔡昭雙手合十,默默念了幾句往生經,宋鬱之在旁靜靜等她。 很快門外傳來打鬥聲,蔡昭睜眼,提刀而去。 宋鬱之跟上。 ▼第77章 客廳外是兩道彎彎曲曲的回廊,橫穿回廊便是一座中等大小的宴客廳。 蔡昭等人趕到時,只見慕清晏不知怎麼越到聶喆等人的前頭,堵在離開宴客廳大門前。他腳邊橫七豎八躺了數名或死或傷的侍衛,金絲織繡的松柏萬年青地毯上沾染了斑斑駁駁的暗紅, 一直綿延到聶喆等人的腳下。 空蕩蕩的宴客廳中兩邊對峙,一邊是二三十名嚴陣以待的聶氏黨羽,一邊只有一人。 青年頎長白皙,一襲玄衣滾繡繁美,眼珠清冷,猶如一座巍峨俊秀的高山擋在眾人跟前,竟無人敢上前。 「聶叔父別急著走啊,一年多前的氣概哪裡去了。」青年聲音輕柔,「當初你怎麼說的來著,『你並非貪戀權柄,不過神教當以有能者居之』。既然如此, 你我再對陣一回如何?」 聶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半晌才道:「……這幾日我身上不適,待來日再議對陣之事。」 慕清晏輕笑:「十七個月前的你我決戰,日子是聶叔父挑的。如今,該由我挑日子了吧。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很好。」 聶喆咬牙切齒:「那些年你們父子在黃老峰隱居,我可絲毫沒有為難過你們,一年多前你我對決也是說好了生死天定的。如今你仗著外人, 不分青紅皂白來為難我,是何道理!」 作為『外人』的宋鬱之默默的退後一步,蔡昭卻沒動。 上官浩男叉腰大喊:「姓聶的少廢話!你當教主本來就沒道理,修為, 名望,德行,你占了哪樣!這些年來因為不服你當教主,多少教眾死在你的走狗手裡,你敢不敢打開極樂宮大門,召集所有教眾來議一議!」 聶喆被曾經的白月□□的不輕,然而他身旁的狗腿也生了嘴巴,於是破口叫駡起來—— 「黃口小兒也敢對教主不敬,回頭就押你上噬神台,讓你受盡痛苦而死!」 「當年瑤光開陽兩位長老乃是聶老教主的心腹,你身為他們的後人,竟然背主求榮,簡直罪該萬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