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五八 |
|
|
|
「對不住,可我實在忍不住了。」蔡昭呵呵笑著坐起來,「解個腰帶而已,哥哥怎麼比對付那冰晶巨蟒還要你命啊。連汗都出來了,真是令人敬服!」 「姑娘家被人解腰帶,還能笑成這樣,你也很令人敬服。」慕清晏端坐如山,臉上很是鎮定——只是看起來。 「解腰帶算什麼,本來我想等到你給我脫衣裳才睜眼的,狠狠嚇你一跳,誰知沒忍住笑。」蔡昭開始給自己的衣服擰水。 慕清晏皺起眉頭,「究竟男女有別,你真的一點都不怕?」 「生死關頭還顧忌什麼男女,今日若是我先醒過來,我也會脫你的濕衣裳啊。」蔡昭理所當然。 慕清晏莫名眼神飄了一下。 哢噠一聲,蔡昭在腰帶不知何處上按了一下,兩枚玉扣彈起,腰帶就鬆開了。 慕清晏神情淡定,「……令堂手藝不凡,此腰帶甚是精巧。」 「你算了吧啊。」蔡昭呵呵,「這腰帶精巧的不是玉扣,而是裡面的中空層。單論玉扣,不過是從常見的蝴蝶扣稍加改制罷了。」 她想到一事,懷疑道:「你居然連蝴蝶扣都沒見過,難道你從沒……」——魔教少君的生活居然這麼單調?沒想到啊沒想到。 慕清晏臉都黑了,伸手擰住女孩的耳朵,「非禮勿言沒聽過麼!什麼話都敢張嘴就來,你再胡說八道,我一下山就直奔落英穀去。」 蔡昭驚異,「你去落英穀幹嘛,你要踏平落英穀?」 「不,我要踏平落英穀內所有的書鋪和戲班。」慕清晏一手扣著她的胳膊,一手擰住耳朵,「好的不學,整日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蔡昭捂著耳朵:「我說什麼了,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還沒說啊!疼疼疼,你先鬆手,鬆開手!」 慕清晏洩氣放手,將頭靠在女孩薄薄的肩頭,「在你心中,我們是不是都過著金磚玉瓦酒池肉林的糜爛日子。」 蔡昭脖子被青年的熱氣呼的發癢,想將他的頭推開卻推不動,「不是在我心中,是在所有人心中,魔教裡面就是美女如雲,夜夜笙歌——你給我起開,重!」 慕清晏繼續鑽在女孩的肩窩裡,悶悶道:「其實神教並不一直是一個樣的,教主什麼樣,教眾就什麼樣。例如聶恒城當教主時,神教就好勇鬥狠,積極進取;如今換了聶喆,人人不思進取,只顧著縱情享樂。」 過了半晌沒聽見女孩聲音,他好奇的抬頭,「你怎麼不說話?」 蔡昭無奈:「你要我說什麼,『聶喆這樣的教主挺好的,魔教越不思進取越好,千萬別進取,大家都縱情享樂吧』?」 慕清晏哼聲:「你可真是無時無刻牢記自己的身份。」 「不是我要牢記,是這個世道不會忘記人的身份。」蔡昭輕歎一聲,「不提這個了,我們說些別的吧——你偷襲段九修時,從他身上摸走了什麼?」 慕清晏眯起眼睛,宛如猛獸微微豎瞳,「你看見了?」 「看見了。」 「你覺得我拿走了什麼?」 「綺濃手寫的神功秘籍。」蔡昭眉眼彎彎,和藹可親,「哥哥別小氣啊,拿出來看看吧。」 慕清晏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這就是蔡昭,既會將最後的生存機會讓給他,也會時不時的斜眼懷疑他。 他從密封的皮囊夾層中拿出了綺濃的絹帕,蔡昭翻來覆去的看,上面有一半的字已被泡化了,「這就是聶恒城的神功秘籍?可惜許多字看不清了。」 「若是能看得清,你還想練練不成?」 蔡昭將頭一抬,驕傲道:「我才不會。這門功夫要是真那麼厲害,當年聶恒城怎麼會死在我姑姑手裡?我練姑姑的功夫就好了!」 慕清晏笑了下,「這話倒不錯。不過,聶恒城最後並沒有練成這門功夫。」 蔡昭好奇:「你怎麼知道?」 「他若是完全練成了的話,哪怕你姑姑拼死施展天魔解體大法,也無法擊敗聶恒城。」 蔡昭慢慢坐直了,「你為何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我看過這本秘籍。」慕清晏一字一句道,「它叫《紫微心經》,是兩百年前神教的創教先祖傳下來的。」 蔡昭大吃一驚:「你說什麼?聶恒城的神功,其實就是你們慕家的家傳功夫?」 慕清晏:「若不是見了這方絹帕上的殘字,我也不知道聶恒城練的竟然是《紫微心經》。」 蔡昭腦袋亂的很,「這是怎麼回事?啊不對,既然聶恒城能靠這門功夫稱霸天下,你們慕家人為何自己不練?」 「因為這功夫早就沒法練了。」慕清晏溫柔的幫女孩擰著滴水的長髮,「據九州寶卷閣中的記載,最早兩代教主的確練成過《紫微心經》,據說威力極其巨大,神功練成之日,天地變色,江河斷流。」 「你就吹吧!練門功夫罷了,天地幹嘛變色,江河為何斷流。」蔡昭吐槽。 慕清晏笑了笑,繼續道:「然而從第三代教主開始,《紫微心經》就越來越難練,不止一位慕氏子弟為了修煉《紫微心經》,弄的經絡俱斷,成了廢人。」 「直到第十一代教主根據歷代記載推算出原因——兩百年前的天下與後來的天下,大大不同了。沒了充沛的靈氣靈石,沒了用之不盡的靈獸寶器,之前可以練的功夫,後來自然就沒法練了。此後,歷代教主就不再練《紫微心經》了。」 蔡昭疑惑:「可是聶恒城練了啊?不然他的功力不會突飛猛進。而且也沒經絡俱斷,變成廢人呢。」 慕清晏抬起頭,思索道:「對。所以我猜,聶恒城是找到了修煉《紫微心經》的法子,」 「就是雪鱗龍獸的涎液吧。」蔡昭想了想,「可惜,我不知道那座雪屋下面是蛇穴,將涎液冰瓶藏到了雪屋不遠處,也不知被那巨蟒一通撲騰,那處地方還在不在。」 慕清晏瞥了女孩一眼,「你不用來試探我,就算有雪鱗龍獸的涎液,我也不敢練《紫微心經》的。《紫微心經》共有四重天,每一重天均是一個關卡,雪鱗龍獸的涎液僅僅是第一關的秘訣,那麼後三重天呢?聶恒城興許知道了前幾關的秘訣,但他最終也沒完全練成《紫微心經》就半道死了。」 「而且,家父諄諄告誡過,《紫微心經》若是能練,歷代那麼多驚才絕豔的慕家子弟為何都不練?祖先訓導,『切不可練,切不可練』,我想總有道理的吧。」 蔡昭搖頭歎氣的將絹帕還給慕清晏,慕清晏將之在掌心一揉,絹帕立刻化為齏粉。他道:「行了,還是想想怎麼出去吧。」 蔡昭一面脫外裳一面傷心,「可惜我的豔陽刀,也不知沖到哪裡去了。還有千雪深,也不知還活沒活著……」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步履穩健,堂而皇之,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慕清晏與蔡昭立刻戒備起來,一名二十多歲的白衣女子走入眼簾。 她皮膚蒼白,眉目清秀,看見慕蔡二人也不驚不慌,宛如到鄰家串門的婦人,張口就是,「醒了你們?溫泉水已經退了,你們兩個不用再待在這裡了,出,出來跟我吧。」 ▼第52章 溫泉石窟向外,經過一條漫長曲折的石廊,蔡昭逐漸聞到一縷縷新鮮的冰雪氣息,似乎從石壁上細小洞孔中透來——這表示著他們離外面不遠了。 路上蔡昭問白衣女子怎麼稱呼,她答曰『雪女』——這當然不是真名,不過人家擺明瞭不想說你又能如何。 雪女皮膚異常蒼白,雙瞳眼色很淡,乍看二十出頭,走近了才察覺她應該年近三十了。起初她說話有些不利索,蔡昭多問了幾句後,雪女的言語才漸漸流暢。 這是個長年獨居之人,蔡昭想。 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白衣女子引慕蔡二人來到一間石室,與之前的溫泉石窟和石廊一樣,整間石室都是用一塊塊溫潤潔白的溫泉石堆壘而成。外面冰天雪地,石室內卻十分暖和, 想來是石壁後有溫泉的緣故。 屋內擺設極盡簡樸,統共兩排石架與一床一桌一椅,一排石架上擺了些粗陶碗碟,另一排則放了幾捆粗麻繩穿起來的古卷,石桌上擺的居然是之前不見的那尊碧玉女神像。 石床上平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形,他一聽到蔡昭等人的聲響就立刻側身朝裡。 蔡昭一見他就生氣,雙手叉腰:「千雪深你沒死啊!沒死就好,我正要跟你算賬呢,給我起來!」 千雪深將腦袋埋進毛皮被褥中當鵪鶉,死活不肯出來。 蔡昭好氣又好笑,慕清晏提起毛皮包袱威脅,「你再裝死,我就把這四隻小崽子捏死了!」 「捏死幹嘛,索性烤來吃了,小崽子的肉嫩著呢!」蔡昭惡狠狠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