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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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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敲門聲柔柔的,四聲後輕輕推門,走進來一個熟悉的窈窕身影,正是綺濃。 她的面龐還是那麼甜蜜,眼神還是那麼嫵媚,蔡昭不由得恍惚了下,好像綺濃踏著蹁躚動人的腳步剛從客棧二樓下來,絲毫不曾經歷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 綺濃見到屋裡還有蔡昭,微微驚訝了一下,然後走到段九修身旁恭敬的福下身,雙手捧上一疊雪白的絲帕, 裡頭隱約透出點點殷紅的血跡。她道:「稟報尊主,綺濃幸不辱命。」 段九修接過絲帕展開一看,略略讀了幾行絲帕上的字,臉上露出笑意:「好,幹得好。綺濃辛苦了。」 胡天圍憂心忡忡:「應該不會有假吧。」 綺濃伸出左手,『柔柔的』捏住胡天圍的耳朵,愛嬌道;「阿圍就是愛操心。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都快咽氣了,他騙我做什麼。」 胡天圍疼的連聲叫喚:「我錯了,我錯了,綺濃姐姐饒了我吧。其實我是心疼姐姐寫了這麼多血字,哎呀,手指可疼壞了吧。」 綺濃柔媚的睇了段九修一眼,口中卻依舊對著胡天圍道:「算你小子還有良心,哎喲喂,那心法口訣老長一段,為了怕忘記, 我才咬破手指寫下來的。不過,只要尊主吩咐我辦的事沒出差池,我吃什麼苦都成。」 ——這種年齡差的男女打情罵俏,蔡昭噁心的恨不能潑他們一盆狗血。 段九修心中得意,仰天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綺濃的心意,老夫領受了。」笑罷又道,「小蔡姑娘,老夫大事將成,你若肯棄暗投明,老夫絕不虧待你!」 他看蔡昭神色冷淡,怫然道,「怎麼,你不信我能成事?」 「自然相信。」蔡昭冷冷道,「綺濃姑娘對著個面孔像風乾老橘子皮的糟老頭都能柔情萬千,騙起尋常男人來自是愈加手到擒來。」 段九修和綺濃的臉色陡變。 「所以,綺濃姑娘這一路上裝模作樣,與胡公子大唱雙簧,就是為了從陳複光嘴裡騙出心法口訣吧?如今心法到手了……」蔡昭盯著綺濃,「陳複光現在何處?」 綺濃裝出一臉哀戚:「唉,陳公子傷勢太重,因為不想拖累我,就自行跳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冰洞了,此刻想必已經不在人世了。」 蔡昭冷冷道:「陳複光根本沒有受傷,他是受驚發燒了。」 綺濃毫不在意,「哦,那是我記錯了。陳公子病情太重,因為不想拖累我,就自行跳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洞,此刻想必已不在人世了。」 蔡昭心裡清楚,綺濃一定是在騙出陳複光的心法後就隨手將他推進某個冰窟窿了,好一個豔若桃李蛇蠍心腸的女人。不過這也符合她心中的預期——段九修師徒果然並不打算真的與其餘幾人分享聶恒城的神功秘籍。 「恭喜段長老,心願達成了一半,現在就將另一半也了結了吧。」她道,「你們宰了周致欽,我就交出雪鱗龍獸的涎液。」 地上的周致欽再度驚懼的瑟縮起來。 段九修目色陰鷙,「我與你們北宸六派血仇不淺,你居然不打算與我拼命,就這麼輕飄飄的過去了——我總覺得其中有詐。」 蔡昭:「我為什麼要與你拼命,我的護衛已下山將你的事嚷嚷出去了。你偷練聶恒城的神功,犯了魔教的大忌,很快就有人來找你算賬了,北宸六派樂得看戲,幹嘛費勁。」 這話不假,但真話更氣人。段九修忍著氣,「你既知道我要練的是聶恒城的神功,怎麼還會肯將涎液交出。你臉上裝的風淡雲輕,其實心中暗暗打著壞主意吧!」 蔡昭:「我為何要暗暗打主意,我可以明著把主意告訴你——雖說如今魔教不如聶恒城那會兒強盛了,但破船也有三斤釘,就憑你們三個喪家之犬,一旦魔教大舉搜捕,用不了多久就成三條死狗了,那多沒趣啊。我巴不得段長老您練的法力高強些,這樣才能與魔教鬥的久些,狠些。我們北宸六派在一旁做壁上觀,何樂不為?」 段九修臉色黑紅變幻。 蔡昭這番話可謂陰損至極,然而她明明白白說出來,他反而無話可說。本來魔教與北宸六派就是血仇,蔡昭恨不得他與魔教兩敗俱傷真是再合理不過了。 「你就不怕我練成神功後,先誅滅聶喆,再收拾北宸六派?」他沉聲道。 蔡昭一聲哂笑,「你以為人人都是聶恒城麼?」 段九修捏緊掌心:「你什麼意思。」 「當年你與聶恒城同時被魔教老教主收為養子,老教主派一樣的高手指點你們武功,一般教導你們辦事。可不到二十歲,聶恒城就勝過你一大截了。」 「我姑姑在佩瓊山莊長大,與周家子弟一樣練功一樣作息,可只有她所向無敵,最後還能自創武學。同樣的秘籍,不同的人來領悟修習,你以為威力能一樣麼?」 「就聶恒城那樣罕見的上佳資質,從開始修習到神功初成也費了好幾年功夫。段長老,您又得費多少年呢?在練成神功之前,您還得費心保住自己的安危吧。」 自少年時代起就處處落敗于聶恒城,是段九修此生最大的恨事。被蔡昭當眾揭穿了自己幾十年來的隱痛,段九修當真怨毒憎恨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對蔡昭頓生殺意。 兩邊對話的功夫,胡天圍已在綺濃耳邊說了蔡昭的來歷。 綺濃見段九修被氣的連身子發顫了,當即厲聲呵斥道,「好個刀口無德的小賤人,你別打量著有雪麟龍獸的涎液在手,就有恃無恐。真將我們惹急了,拼著不要這涎液,也先將你活活弄死了再說!」 「綺濃姑娘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蔡昭道,「你如今春秋正盛,當然不著急,有的是時候慢慢尋找雪鱗龍獸。可段長老難道也等得住麼?為了這次機緣,他已蟄伏了十幾年,何必為了些許意氣之爭壞了大事呢。」 「不過也難說,反正秘籍已經到手了,等綺濃姑娘你熬死了段長老,再慢慢來找雪鱗龍獸的涎液,豈不更妙。」她索性挑撥離間起來。 綺濃一聽這話,臉色大變,連聲道:「尊主明鑒,綺濃絕無此心。」 有沒有這個心,蔡昭的話都很有道理,直接擊中了段九修的心病。 他心知自己年歲已高,一旦過世,秘籍自然會落到弟子和綺濃手中,到時他倆雙宿雙棲,說不得更高興。何況成大事不拘小節,自己這樣高的輩分與一個十幾歲小姑娘計較口舌,便是贏了又有何益。 等將來練成神功,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回過頭來將所有得罪過自己的人拿住了,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真丈夫所為! 「你究竟為什麼非要殺周致欽不可?!」他粗著嗓子道。 蔡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能照清人心。她緩緩道,「我要殺他的原因,與你磨磨蹭蹭不願殺他的理由,是一樣的。」 段九修:「……你又知道什麼了。」 蔡昭:「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年你們師徒東躲西藏,就是怕魔教發現你們的行跡。可修習神功這麼要緊的事,流離失所風餐露宿怎麼成,一個不慎,走火入魔就糟了。那麼躲去哪兒好呢?天底下還有比北宸六派更好的地方麼。」 「段長老恐怕一開始就想好了,藍田玉陳複光之流,利用完了不妨除去,但金保輝與周致欽最好留下一個。找個駟騏門或佩瓊山莊門下的莊園躲起來,有金週二人遮掩並照看,有吃有喝有人服侍,日子安穩妥帖,你就能靜下心來練功了。」 「之前金保輝已經死了,若是周致欽也死了,未來的日子你們師徒躲該哪兒去呢。」 這些事段九修甚至沒有告訴綺濃與胡天圍,他們一齊道:「尊主師傅深謀遠慮,算無遺策,綺濃弟子佩服之極。」 地上的周致欽聽了,既然擔心自己未來要受脅迫,收容魔教敗類于門內,又欣喜自己既然對段九修有用,估計暫時不用死了。 段九修道:「既然你都猜到了周致欽對我的用處,就該知道我不會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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