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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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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帶著傷,若是贏了,別人會說你有心相讓,若是輸了,別人會說你勝之不武——這樣還能叫做比武?!」 蔡昭頭大如鬥,「那,師兄想怎麼辦?」 「等我傷癒。」丁卓,「最多六七日,到時我給師妹發戰帖。」這次他吸取教訓了。 蔡昭一迭聲的答應。 臨走前,丁卓回頭看了眼屋內一地的狼藉:「這六七日內萬望師妹也多加保重,儘量克制脾氣,莫要鬥毆受傷——除非師妹瞧不起我。」 丁卓離去。 常寧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蔡昭:…… 芙蓉聽見響動,過來換了壺新茶,離開時掃了一遍屋內的狼藉,眼中是明晃晃的譴責。 大門再度關上。 蔡昭懊惱的坐下:「這兩日流年不利,是個人都來責怪我。」 常寧現在氣順了,人也和善了,親手給倒了杯茶給蔡昭,笑吟吟道,「昭昭別氣惱了,大家其實是把你當大人看待了。既不是孩童了,自是應當大氣些。」 蔡昭撓撓自己的小耳朵,「剛才我先動手,是我不對。」 常甯一臉老父親欣慰笑:「我們昭昭真大氣。」 瞎胡鬧了一通,這會兒他倆才有功夫細談, 「你不覺得今日之事滿是蹊蹺麼?」常寧端著一盞高座琉璃燭臺緩緩走來,寬袍緩帶,行止優雅,在側牆上留下一抹濁世佳公子的翩翩剪影。 「什,什麼蹊蹺。」蔡昭看那影子有點出神。 「今日魔教攻入青闕宗,究竟為的是什麼?」常寧將燭臺放在桌上,眉宇低垂,「難不成只是為了給武家兄弟報仇?魔教什麼時候成大善人了。」 蔡昭回過神來:「啊,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殺我師父。剛好武家兄弟也想殺師父,這不一拍兩合麼。」 常寧微微搖頭:「那魔教為何要殺宋鬱之?」 「興許那只是武家兄弟自己的意思,魔教並不知情。」 「武剛能學到幽冥寒氣,魔教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整件事也是精心計劃過的,宋鬱之雖說異常了得,但畢竟未成氣候,犯得著在他身上下這麼大力氣麼?有這功夫,還不如去刺殺六派掌門,成效更好。」 蔡昭頭痛:「你無非是想說,魔教並無殺三師兄的必要。這有什麼要緊的?」 「昭昭,你該學著想事了。」常寧坐到桌旁,「這件事最蹊蹺的地方,就是魔教行事極其周密精妙,然而意圖卻過於簡陋粗糙。」 「譬如你費盡心血花費重金,甚至饒上數條人命,千里迢迢只為了買一幅緞子做衣裳。誠然,衣料是好衣料,然而終究不過是件衣裳,犯得著麼?」 「從羅元容在祭典那日鬧事,到武家兄弟受傷留下,裡應外合魔教上崖,再到兵分數路虛張聲勢,這都必須算的分毫不差,尤其是今日——連時辰都不能錯漏分毫,否則上崖人數就不足以鬧出這麼大動靜來。」 「這麼大費周折,只是為了刺殺戚宗主?那為何不趁前幾日戚宗主在山下時動手呢?明明那時更容易動手。可魔教偏偏要強行攻上萬水千山崖,強行闖入暮微宮,然後硬碰硬的打上一架,再找人暗殺?這不是畫蛇添足麼。」 「三十五名高手啊,這手筆不小了。同樣的心機算計,同樣的人手佈局,北宸六派哪一宗的掌門都能暗算到手了。」 蔡昭揚起臉頰,閉目回憶今日情形——武雄在戚雲柯身後亮出匕首,武雄緊貼宋鬱之出掌,四名灰衣人躲在涼亭後截殺來往之人…… 「你說的對。」她睜開眼睛,「整件事是精心計劃的。刺殺師父也好,刺殺三師兄也好,並不是武家兄弟自作主張,而是預先埋好了伏筆。」 常寧:「你想到了什麼。」 「今日武剛臨死前喊的話讓我想到,尹岱得罪的人可能不止一個兩個。」蔡昭道,「會不會魔教也有人對尹老宗主懷恨在心,蓄意報復。」 常寧點點頭:「這倒有可能。可這人為何不連素蓮夫人母女一道宰了,她倆也是尹老宗主的血脈。」 「因為這人深知素蓮夫人母女毫無本事,沒了師父和三師兄撐腰,她們母女以後還不任人欺負。」 常寧皺眉:「難說,尹家私養的高手護衛著實不少,更別說宗門之外的尹家勢力。不過這話也有點道理,將手硬的除去了,留著尹家母女二人慢慢受罪,倒像是魔教的做派。」 「其實我們來說來說去,也不過是揣測之辭,真相如何,誰能知道。」蔡昭口乾舌燥,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茶,「話本子裡說過,遇到這種情形,端看誰在這件事中受益最大,誰就是幕後黑手!」 常寧笑了:「那麼幕後黑手就是昭昭你了。」 蔡昭差點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連聲咳嗽,「你,你別胡說八道,怎麼會是我呢?!」 常寧繞過桌子,輕輕給女孩拍背,「宋鬱之若是好不了了,戚宗主自然要再擇傳位弟子。你覺得補位的會是誰?自然是戴風馳了。」 「你有眼睛沒有。」蔡昭用手背擦臉,「宗主之位是有能者居之,丁師兄雖然行四,但武功比二師兄高,當然該輪到他了。」 「這你就不懂了。」常寧笑了,「我知道你一直看戴風馳不上,覺得他不好好練武整日跟在戚淩波身後——可他也並非一直如此。宋鬱之天資過人,他練一日抵得過別人練十日,明明戴風馳比宋鬱之入門早,年歲也長,然而短短幾年功夫就被宋鬱之遠遠落在後頭,戴風馳這才熄了勤奮習武之心。」 「可丁卓不同,他的資質只比戴風馳好那麼丁點,全靠勤修苦練才有今日。對手是宋郁之時,戴風馳自然能爽快認命,對手是丁卓時,戴風馳怎肯甘心?」 「加上素蓮夫人與尹家勢力必然全力支持戴風馳,宗主之位花落誰家,還難說的很呢。」 蔡昭聽的出神:「……我的天呀,我以為同門中誰功夫高,誰就能當宗主的。」 常寧意有所指的搖頭,「你以為戚宗主當年成為傳位弟子很容易麼,若只勝過邱人傑一招半式,尹岱能放棄自己一手養大的愛徒?是眼看著自己七名弟子加起來都不是戚宗主的對手,尹岱才死了心,順便給自己女兒換了個未婚夫。」 蔡昭呆了半晌,才道:「那這與我有什麼干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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