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七五


  「慢著。」尹素蓮忽然出聲,「我記得姐夫有個堂兄名叫宋時業的,仿佛當年也中過幽冥寒氣,他後來不是復原了麼。是不是,雲柯,你記得麼?」

  宋鬱之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戚雲柯想了想:「不錯,是有這麼回事。不過……」

  他看向屋內眾人,「不過他復原不久,就走火入魔過世了。」

  宋鬱之提聲道:「堂伯父是因為復原功力才走火入魔,還是因為事後自己練功不慎蔡走火入魔的?」

  戚雲柯一臉為難:「這個你爹當年就沒細說,我也不清楚。」

  「這就行了。」雷秀明拍掌,「回頭讓郁之父親來宗門一趟,就什麼都清楚了。」

  這事就在大家狀似輕鬆的氛圍中告一段落,眾人挨個寬慰宋鬱之一兩句後就告辭了。

  尹素蓮明顯心神不定,戚淩波哭的梨花帶雨,還嚷嚷著要留下來照顧宋鬱之養傷,尹素蓮一個眼色過去,戴風馳連哄帶勸的把戚淩波拉走了。

  戚雲柯心事重重,將手搭在宋鬱之肩上,歎息良久,最後被樊興家扶著離去——宋鬱之七歲拜入宗門,是戚雲柯最用心教導的弟子,若宋鬱之無法復原,他多年心血就毀於一旦了。

  雖說相識才十余日,蔡昭對宋鬱之亦是不忍。

  唯有常寧氣定神閑,踏出垂天塢大門時,還悠悠說了句『青闕宗要變天了』。

  「你給我住嘴,有厥詞回去再放!」蔡昭壓低聲音,她心知常寧一張嘴必沒好話,趕緊拽著他的袖子直奔清靜齋。

  回屋關門,確定四下無人後,她轉身道:「就你一個人看出今日之事麻煩麼?大家都看出來了,只不過人家有涵養,放在肚裡不說話!哪像你,叫花子不留過夜食,什麼話都要當場說了才痛快!」

  常甯優雅拂袖,端坐桌旁:「既然連小蔡女俠都看出來了,某願聞其詳。」

  蔡昭也坐到桌旁:「若三師兄無法復原,下一任宗主就要換人了。唉,三師兄真是可惜了,人品端正,修為高深,怎麼就遇上這種破事呢。」

  常甯一點不想優雅了,板起臉來:「宋鬱之的確倒霉,不但宗主之位可能飛了,未婚妻說不定也要飛了。怎麼著,你想補上宋門蔡氏的位置麼。」

  「你要是不想說人話我就走了。」蔡昭翻臉了。

  常寧大怒:「我還沒跟你算這兩天給宋郁之送湯的賬,你倒跟我發火!」

  蔡昭起身扭頭,常寧拽住她不讓走:「不許走,我話還沒說完呢。」

  「聽完你的話我早氣死了!給我鬆手!」蔡昭努力拔出自己的袖子。

  兩人負氣較力,衣袖布料怎堪撕扯,『刺啦』一聲從肘部裂了開來。

  蔡昭氣了個仰倒,「好你個姓常的,痊癒還沒滿月呢就來恩將仇報!」說著蹂身上去就是一掌,掌風含勁,執意要把對方打個鼻青臉腫。

  常寧旋身避開,蔡昭飛身躍起一腳踹去,常寧一掌擋開她的小腿,大笑道,「說不過就要打麼!」

  蔡昭一拍桌面,茶壺高高彈起,她橫掃一掌,茶壺便箭一般飛向常寧。

  常寧照例揮掌擋開,誰知茶壺中滿是茶水,茶壺碎開的裂片雖被掌風揚開,卻不免被茶水濺了半臉。

  這次輪到蔡昭哈哈大笑。

  常甯陰著臉撲向蔡昭,兩人近身纏鬥在一處。

  拆了十餘招後,常甯胸口被蔡昭反身一肘重重擊中,踉蹌後退數步。他怒道:「我手下留情,你別不知好歹!」

  蔡昭咬牙:「留你祖宗!」

  常寧氣的半死。女孩功夫不弱,他又不能真出殺招,可不是時不時得挨上一下子。

  兩人花拳繡腿互毆的不可開交之際,大門忽然唰的被推開,常蔡二人停手望去——丁卓手捧藥盤,冷冷站在門口。

  「雷師伯叫我來送金瘡藥。」他一板一眼道。

  蔡昭記起自己爽約之事,上前接過藥盤,呵呵賠笑:「原來是四師兄。四師兄請進,四師兄請坐,四師兄請用茶…呃…」

  她看見滿地的茶壺碎瓷片,尷尬一笑,「我這就叫人再上一壺茶來。」

  「我從不喝茶。」丁卓面色冷聲音更冷,「習武之人不該耽於任何衣食住行的享受。喝什麼茶,清水即可。師妹天資過人,最好少貪戀口腹之欲,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蔡昭:……要是能捨棄美食,她早就立地成佛了。

  常寧想笑。

  蔡昭知道丁卓心裡不痛快,極力彌補:「今日大事已畢,四師兄若是還有興致比武,小妹一定奉陪!」

  丁卓翻了翻眼皮:「你今日受傷了麼?」

  「受傷?我沒有呀。」蔡昭呵呵笑,「今日運氣不錯,我連油皮都沒破……」

  「——可是我受傷了。」丁卓冷哼。

  蔡昭笑聲戛然而止。

  常寧努力忍笑。

  蔡昭這才注意到丁卓左臂與脖頸都裹了繃帶,訕訕道:「我以為外門安然無恙呢。」

  丁卓:「外門的確無事,但在趕去外門途中遇上兩名魔教賊人。我一時不慎,受了些皮肉傷。」

  「那就好,那就好。」蔡昭慶倖,「不會礙到比武了。」

  「怎麼不礙?!」丁卓把自己一對劍眉扭成老虎鉗,忿忿道,「高手比武必須摒棄一切繁雜因由,帶傷比武乃是對修武之人的莫大羞辱!」

  「沒,沒這麼要緊吧。」蔡昭有些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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