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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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卓矜持的點點頭:「身為修武者,必須對比試心存敬意。」 他小時候聽過很多劍客的傳說故事,其中最豔羨一位無名武者。說是無名,只因他癡迷修武,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家世與親朋故交,一生尋尋覓覓,也不過為求一敗。 其他孩童聽完故事就一哄而散,只他在原地癡癡念想。 一生求敗而不能得。 這是多麼渺遠崇高的境界。 丁卓閉眼,想像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令人嚮往的孤寂。 他與宋郁之曾比試過三次,分別是一平兩輸。 宋鬱之天賦比他強,不但天賦比他強,修習勤奮刻苦也絲毫不遜於自己。所以他很敬重宋鬱之,他希望蔡昭也不要讓自己失望。 他當然希望能贏,但即便輸給蔡昭,他也不會失落或氣餒。 因為他真正渴望的,是那種高手之間巔峰對決的激動與刺痛。 …… 追月軒,內寢中。 戴風馳傷勢未愈,依舊臥床吃藥。他對戚淩波道:「那小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你這麼散步她的流言,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才不怕她。」戚淩波吃著新送來的水果,「她能將我怎麼樣?殺了我麼,將我打個半死?呵呵,都不能夠吧,大不了向爹告我一狀。有我娘在,爹也不能如何責罰我的。」 戴風馳憂心忡忡:「我總覺得蔡昭不會輕易認輸,怕是有厲害的後招。」 「讓她放馬過來好了!」戚淩波滿不在乎。 …… 清靜齋。 常寧終於將真氣運轉完最後一周天,整理儀容後,推門而出。 陽光明媚,照的人分外熨帖。 門外是站了許久的瓜棗嘴腮,四人分別捧著清茶,水盆帕子,清香撲鼻的粥湯,以及各色小點心。他們一看見常寧出門,立刻殷勤備至的湧上來諂媚。 常甯睃了周圍一圈,「芙蓉和翡翠呢。」其實他想問蔡昭,但他不想顯得太主動。 四人答:「芙蓉姐姐在曬被子,翡翠姐姐在曬書。」 常寧微微一笑,「估計是昭昭師妹吩咐她們的,我不過就在數日前說了句『上個月潮的厲害,我屋裡的被褥書冊都快發霉了』。」 他故做煩惱狀,「昭昭也是太緊著我了,我隨便說的話她都要記在心裡。」 阿瓜是四人中最機靈的,立刻接上:「常公子說的是,蔡師妹向來心無旁騖,只有公子您的事,那是樁樁件件都分外著急!」 阿棗從善如流:「那可不是!常公子誰啊,那是蔡師妹心中頭等大事啊,舉凡衣食住行都是事事過問啊!」 阿嘴別出心裁:「其實蔡師妹為人隨和自在,旁的人啊事啊,哪能在她心中留名號啊。可又有什麼法子呢,若是心中有了一個人,那是嘴裡心裡都要牽掛那個人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常寧喜笑顏開。只有阿腮傻不愣登,插不上嘴,急的上火。 「說了半天,昭昭人呢?」常寧一臉矜持。 阿腮終於有機會了,趕緊大聲道:「今日一早蔡師妹就燉了一鍋噴香的蹄花湯,剛才拎著去演武場了!」 常寧皺眉:「什麼蹄花湯,亂七八糟的。」頓了頓,「她去演武場做什麼!」 瓜棗嘴三人囁嚅不敢說,阿腮人傻無畏:「去給宋師兄送湯啊,昨天都送了三次了。」 「你說什麼!」常寧的臉色瞬間晴轉陰。 …… 追月軒。 戴風馳還在擔憂:「昨日蔡昭給你撂下狠話,也不知有什麼舉措,我們還是早有準備的好,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我看她只是說說狠話,就憑落英穀那一畝三分田……」 戚淩波話還沒說完,心腹婢女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婢女氣喘吁吁。 戚淩波斥駡:「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我不好了!回頭自己去領十鞭子!」 那婢女畏懼道:「是是,是婢子不好!可是,可是小姐你快去演武場看看罷!」 「怎麼了?」 「蔡家小姐正在演武場勾引宋公子呢!」 戚淩波吧嗒摔掉一個茶盞。 …… 破竹軒。 珍貴的白玉香爐上青煙嫋嫋,在空中繞出一圈圈優美的弧形。 一圈。 兩圈。 三圈 四圈。 五圈…… 丁卓扭頭:「她怎麼還沒來?」 樊興家:「呵呵,呵呵,快來了吧。」 丁卓:「一個時辰前你就這麼說。」 樊興家開始冒汗了:「也許,也許再過會兒就,就來了?」 丁卓:「再過會兒就要開午飯了。」酒足飯飽後打著嗝比武一點都不寂寞不孤高不傳奇。 樊興家忍不住提醒:「四師兄,我在想,昭昭師妹是不是忘記了啊。」 丁卓難以置信:「忘,忘記了?!」 「是呀。」樊興家索性直言,「昭昭師妹這人灑脫散漫的很,師父說她其實有幾分像她家那位叔祖父的,小時候在落英鎮上逛鋪子不是摸錯路就是沒帶荷包,一樣優哉游哉——當年蔡長風大俠在外頭浪蕩的高興,連自家兄嫂的喪禮都沒趕上。」 「是以,四師兄你昨日有派人去提醒她嗎?」他覷著丁卓臉色。 比武前還要去提醒人家別忘記—— 尋尋覓覓,一生求敗,巔峰對決,只有高手能懂的激動與刺痛…… 丁卓忽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與背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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