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紅塵四合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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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策一琢磨有門兒呀,現在就是想法子討這位舅爺的好。定宜看重這個哥哥,汝儉不點頭,他想把人從他手上接過去很難。婚姻的事,自然是親朋都樂見其成為好,再說自己知道相思苦,也能理解汝儉的難處。只不過時間過去太久了,如花的年紀蹉跎著,到現在已經奔三十了,姑娘自己願意等,恐怕家裡也不會答應。 他說:「打聽不是難事,怕就怕人家早已經嫁人生子了。」 定宜攤手道:「那也沒辦法,叫他死了心也好。你不知道他不聲不響的,其實心事重著呢。真可憐見兒的,不像你能夠滿世界找,他回不了京城,連人家下落都不敢打聽。我有時候遠遠看他,一到閒時他就坐在廊簷底下吹笛子,那聲兒嗚嗚咽咽,像哭似的,可見他心裡難過。」 他唔了聲說:「知道了,爺們兒想一個人全藏在心裡,這種苦處我懂。就是不知道汝儉有沒有我這樣的運道,你有志氣一輩子不嫁,他和人家姑娘也像咱們一樣嗎?」 她說不一定,替他捋了捋玉冠兩邊的組纓,溫聲說:「不能強求人家,就撞大運吧,沒嫁自然最好,嫁了也在情理之中。夫家壞了事,沒頭沒腦地守著,什麼時候是個頭?」說著有意逗弄他,「你打聽歸打聽,不許強把人弄回來。戲文裡好些王爺是壞人,欺男霸女的,咱們不幹那樣的事兒。」 他低呼一聲,帶著嬌嗔的味道,「你拿我當老七那呆霸王呢?但凡我動點兒歪門邪道的腦筋,你早就跟我回王府了,用得著在這兒窮折騰嗎?我處處以你為先,你還這麼說我?」 總算讓他找到了機會,他借題發揮呀,把她揉成一團。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院子裡的芭蕉樹半青半黃,透過窗上綃紗看,蕉葉在風雨中搖曳輕顫。 她含笑,濛濛看著他,「我得回去了,下雨山裡不好挖煤,備不住汝儉提前回來……」 她的話被他吞進嘴裡,優雅的纏綿蘊含蓄勢待發的力量,唇齒相依間迷茫呢喃:「不要回去……不知道又得分開幾天,我一想到就難受得厲害。定宜……」他的手覆在她肩頭,慢慢順著手臂滑下去,滑倒她胯上。曼妙綺麗的身腰,扶住了狠狠往前一拖,和他緊緊貼在一處。 她一愣,旋即面紅過耳,真羞得不敢看他,這人平時斯文,這種時候倒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的喘息像獸,在她耳邊震盪放大,她也知道他忍得辛苦,到底是個正常的男人,明明近在咫尺卻碰不得,其實是很煎熬的事吧!她這回主動些了,踮起腳摟他的脖子,學著他的樣子在那唇上舔舐,這位王爺反應倒像個雛兒,又靦腆積糊起來。 定宜是個賊大膽,小時候就有股戇勁兒,認定的事再荒唐也敢去幹。明天就要分開了,她心裡也捨不得,他們的情路最後是個什麼結局,其實說不好,她一直不太樂觀。只是他告訴她放心,她就本能地相信他。沒有驚心動魄,一直是靜靜相處,靜靜喜歡,這樣的愛情雖然不多絢麗,卻比別人雋永穩固。 她解他腰上的蹀躞帶,因為暗扣多,不大好弄,著急得面紅耳赤。設想中應該是一個嬌媚的眼神飛過去,手指一挑,那腰帶應聲而落的,誰知道吭哧吭哧解了半天也沒能成功。 他發笑,勾起她的下巴吐氣如蘭,「愛肉兒,你想做什麼?」 這聲愛肉兒讓她直起雞皮疙瘩,她自小市井裡混大的,豔情話本不說看過,聽也聽得不少,道行比起這位正經王爺來還深一些呢。只是姑娘家不好意思說得太粗豪罷了,偎在他肩頭手上也沒停下,嘴裡嘀咕著說皮扣不好,下回還是換絛子吧! 他不能幹看著她忙,雲中『大同』立冬已經很冷了,屋裡涼如水,她額頭卻汗氣氤氳。他順勢把腰帶解下來,低聲調笑著:「沒見過這樣的急性子,青天白日的,你到底要幹什麼?」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主兒!她瞪他一眼,「我與王爺狠殺一回。」 他起先還開玩笑呢,她回了這麼一句,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顫著手指頭指她,「女孩兒家……」 她不以為然,「你那句愛肉兒是哪裡學來的?上青樓去了?那地方鴇兒教你的?」 他當然不會光顧那種地方,朝廷禁止官員狎妓,他是奉公守法的好王爺,不屑幹這種勾當。可是怎麼解釋呢,也是到了嘴邊一下子就蹦出來了,誰知道叫她逮個正著。他抹了抹臉,磕磕巴巴說:「我平時看書很雜……不拘什麼書,只要外頭採買進來我就看。」她一副懷疑的表情,他沒來由地心虛,指天誓日說,「真的,像《三言兩拍》、《剪燈新話》,或多或少都提到那些,看多了,慢慢就記在心上了。橫豎我沒對別人說過,咱們夫妻間的私房話,也用不著太計較了。」 她心裡慢慢甜起來,擰著身子嗔:「誰和你是夫妻!」 「不是你麼?」他把她扳過來,她羞怯可愛,他心頭動盪,俯身吻她,低低道,「你是我的福晉,這會兒恐怕大半個京城都知道了。我有主的名聲都出去了,你不和我做夫妻,我往後怎麼辦?」 兩個人唧唧噥噥說笑,不防外頭喊聲大作起來,細分辨居然是汝儉的聲音,拔高了嗓子叫:「小棗兒,你在不在裡頭?還不給我出來,別怪我殺進去了!」 ▼第68章 她慌得直跺腳,「了不得,汝儉殺來了!快快快……」手忙腳亂拿腰帶給他系上,切切叮囑,「你千萬別出去,後頭有梯,我翻牆過去。」 她要開溜,被他拉了回來。這麼躲著什麼時候是個頭?不如挑明瞭,叫汝儉有個準備。本來他不找來,少不得藏著掖著再溫吞一陣子,這回管不了那麼多了,偷偷摸摸這麼長時候,就是個菩薩也勾出天火來了。他們是男未婚女未嫁,情投意合在一起,礙著別人什麼?非要強加上國仇家恨,有這麼給自己招不自在的嗎? 「今兒當面鑼對面鼓說個清楚。」他緊緊扣住她的腕子,「福晉,我要帶你回北京去,你三哥就是要阻撓也不成,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他再橫,我命人把他抓起來,一塊兒押解回京!」 他平常脾氣好,真惹毛了就什麼都不顧了。定宜哀哀叫著,「別這樣,汝儉沒逼我,是我自己願意跟著哥哥走的。」 他哂笑一聲,「你真是自願?他以退為進,明著不逼你,實則能把人趕進死胡同。我最恨被人挾制,我要是他,睜隻眼閉隻眼就完了,案子已經在加緊查了,他還步步緊逼,逼得人沒了活路,不能怪人奮起反擊。」說完了悄悄嘟囔,「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誰的難處!逃亡那麼多年,把腦子顛沛壞了,自己等人,讓別人也受這樣的苦。這麼緊要的關頭出現,他要我的命,我不要他的命?」 他一個人嘰裡咕嚕,定宜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拉他的袖子問:「你嘀咕什麼呢?眼下怎麼辦?」 他整了整衣帶,又整了整衣領,打開房門,昂首闊步邁了出去。 院子裡侍衛多,憑他三個人不那麼好突圍。到底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親戚長久走下去,總不能斷了定宜的娘家路。所以還是客客氣氣的,揚聲道:「不許放肆,請舅爺進來敘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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