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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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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揚目送這二人的車去遠了,便往裡頭去瞧牡丹母子。時值中午,岑夫人等人都往後頭歇息去了,他以為牡丹大概也在睡,可剛進門就看見林媽媽領著寬兒和恕兒在收拾東西,什麼珠玉錦緞,描金漆球,銀葫蘆子等小孩兒玩的東西,林林總總地擺了一桌子,無一不精美,無一不是好東西。不由感了幾分興趣:「這是誰送的?阿馨拿來的?」 牡丹沒回答他,林媽媽卻是臉色微變,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和寬兒恕兒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蔣長揚心中生疑,卻不好當著下人的面細問,便回頭看了看牡丹。牡丹正在逗弄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還木木的,沒什麼反應,眼神也有些呆呆的感覺,其實逗著真是半點都不好玩,可是她看著就是心疼,覺著就是好看,誰叫她是做娘的呢?沒法子啊。 蔣長揚輕輕歎了口氣。那天她剛生了孩子,他覺著她真好,沒有生了孩子就忘了他呢,可這才幾天啊?她就原形畢露了,眼裡沒了他,連他問話也沒聽見,若是從前,她一準兒早就出聲打招呼了。他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兒。 正在黯然神傷,就聽窗外有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蔣叔好?」卻是被冷落了許多天的甩甩,支愣著翅膀,探頭探腦地偷窺他,不難看出那討好之意。蔣長揚的心情好了起來,受冷落的人不止是他一人啊,還是有人記得他的(那是只鳥好吧),於是他大聲招呼寬兒:「天氣熱,別忘記給甩甩洗澡,小東西怪可憐的,這兩日都沒人理睬吧?我都沒看到它,喂好了啊,別餓著,別渴著,看看它的小水瓶兒裡有沒有水?」 寬兒是個呆,條件反射地先應了好,然後又後知後覺地道:「沒有的,奴婢才看過,有水的。昨日才給它打水洗了澡,因怕它怪叫吵著正郎和賢娘,故而不敢太讓它往這前頭來。」 蔣長揚一聽,又覺得有道理了,現在不比從前沒孩子的時候,這甩甩發起瘋來的時候,最愛怪叫尖叫,要是嚇著孩子可不是玩兒的,當下又改了口:「那今日怎地拿到前頭來了?」 牡丹終於注意到了他,便笑道:「它還算乖了,是個小精怪。約莫是覺著這幾日有些不同的,一來就試探著叫牡丹真可愛,我回了它後,就一直在外頭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地張望,這麼久,就發出過幾聲,都是叫我的。我怕把它惹得興奮了吵著孩子,就沒怎麼理睬它,它也就安靜下來,一直到你來了,它方才和你問好呢。就讓它這麼著吧,放在後頭孤零零的怪可憐的。這樣放些日子,它就懂得分寸了。」 說起這個來,她倒是有這麼多可說的了。蔣長揚悶悶地「哦」了一聲,靠過去看了看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又在閉眼打瞌睡了,不由鬱悶得,「怎麼又要睡了?我覺著就一直在睡。」 牡丹笑道:「他們都在生長呢,當然要睡,多睡才好。」 就她什麼都知道。蔣長揚看了一會兒,要伸手去抱阿賢,哄阿賢睡覺,卻給牡丹給止住了:「讓她躺著睡,別抱成一個落地響,雖然咱們家不愁沒人抱,但不能養成這個脾氣。」 蔣長揚又鬱悶地收回了手,陪著這母子三人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這兩孩子今日可吃得好了,睡得可好了,牡丹感覺如何了之類的話題。不時地又瞟瞟林媽媽,這幾人怎麼還不走? 可憐林媽媽心裡有鬼,被他盯得冒了一層細汗出來,匆匆忙忙地將東西收拾乾淨了,抬著箱子要走。蔣長揚偏偏起身道:「慢著,這漆球做得不錯,就留下來玩玩。」 林媽媽皺著一張苦瓜臉,偷偷瞟了牡丹一眼,牡丹點點頭:「你們辛苦了,下去歇歇罷,有事兒我會叫你們。」 林媽媽忙道:「老奴去讓乳娘過來把孩子抱過去。」要是不小心鬧個彆扭什麼的,總不會驚嚇著孩子。 牡丹笑道:「不必了,就讓他們在這裡睡。乳娘昨夜辛苦,讓她們休息一下也好。」 林媽媽猶自不放心:「那要是孩子醒了,您就叫老奴。」一邊說一邊又偷看蔣長揚,簡直就是一步三回頭。 「知道了。」牡丹歎氣,這林媽媽吧,這兩年好日子過多了,反倒沒有從前在劉家的機靈勁兒了,本來沒有鬼的事情,經她這樣一瞅一瞅,遮掩了又遮掩的,蔣長揚本來沒感覺的都要有感覺了。 「是誰送的?」蔣長揚把那漆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這漆球,只怕宮裡頭的那些皇子們用的也就是這個樣子了,打磨得一絲不苟的,還描著金漆,拿在手裡又輕巧又漂亮。送這種東西,又是白夫人和潘蓉一塊兒送來的,潘蓉不提,林媽媽等人一副做了賊的模樣,不用問他也能猜出幾分來。 牡丹一笑:「你應該猜得到的。」 蔣長揚便挑了挑眉:「秦三娘?」 「她和阿馨不熟。」牡丹接過他手裡的漆球,在手裡拋了幾拋:「是做的不錯。」 蔣長揚一把奪過去:「那就是吳十七娘了。我記得她和阿馨交好。」 牡丹斜瞅著他:「你真的猜不到是誰?」 蔣長揚把那漆球扔到床鋪最深處,悶悶地道:「我怎麼猜得到是誰?」 牡丹一聲笑起來。 蔣長揚有些惱羞成怒,面上仍然做著淡淡的樣子:「你笑什麼?我猜不到有什麼奇怪的?」 牡丹便斂了笑容,正色道:「是劉暢送來的。我本不想收,但又覺著,如今這情形,你與他是難免要來往的,正常送禮,正常交往,才是正理。若是不收,讓阿馨帶回去,反顯得沒氣度。所以做主收了下來,等你來處理。沒和林媽媽她們細說,倒叫她們提心吊膽了一回。」 蔣長揚沒說話,只探手又把那個漆球抓了出來,在手裡轉了幾轉,淡然地道:「你處理得極妥當。既然他能想到恭賀我們,那我自當改日送他一份大禮,絕不白收他的禮。他送多少,咱們就收多少,只要他送得起。」劉暢不會是真心,送這禮就是給他心裡添堵,他越不受,劉暢越歡喜。既然如此,不如次次都收,反手再送回去,心裡堵的人反倒是劉暢,他倒要看看劉暢能送多少次,難不成他生十個孩子,劉暢還能送十次???聽說劉暢最近新得了一個美人,正好以這個為由頭送禮過去。想到這裡,蔣長揚不厚道的想笑了。 「你安排就好。」牡丹根本不放在心上,只偷瞟著蔣長揚,見他上挑的眉頭已經放平,自知他已然不放在心上了,不由偷樂。卻見蔣長揚也偷偷瞟過來觀察她的神情,二人的目光一時躲避不及,直直撞上,都有些傻傻的。 牡丹最先忍不住,大笑起來,蔣長揚惱羞成怒,猛地往前一探,一口咬在她的嘴唇上,恨道:「叫你笑!」卻見牡丹睜大了黑白分明的鳳眼,嫵媚流光,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不由一蕩,齒上的力氣就小了,卻又被一點丁香小舌軟軟的,滑滑的,輕輕舔過唇齒,所過之處如上雲端。不自覺的,蔣長揚的手捧上了牡丹的臉,張嘴準備開吃,哪怕是根本吃不著,不能吃,嘗嘗味道也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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