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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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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該洗三的時候,原本蔣長揚和牡丹在蔣家還沒出事之前曾經商量過,要隆重操辦的。可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遇到這種事情,就意味著什麼都不能做,凡事從簡,否則就要被口水給淹死。 「就不通知其他人了,就自家人一起吃頓便飯就好。」蔣長揚很內疚:「只是委屈你和孩子了。」 牡丹只是笑:「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我覺得這樣就很好。」她握住蔣長揚的手,「那些都是虛的。最起碼,我們一家四個人還完完整整地在一起,這個可是什麼都換不來的。」她自知蔣長揚剛做了這個職方司郎中沒多久,就因為那個豬國公的事被迫退了下來,心裡必然不好受。 蔣長揚卻沒她想像的那麼難受:「不論什麼事,聽你一說總是有好的一面。其實這個關口,我躲開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他輕聲道:「我把袁十九舉薦給景王了。」 牡丹打起精神:「那好呀。袁先生沒有犯倔吧?」這是給前程,按說普通人都不會拒絕,但袁十九那個脾氣,卻是說不清楚的。 蔣長揚笑道:「他說好。」他不在朝中,很多事情都不似從前那般好把握,有袁十九在景王身邊經營著,將來再回去的時候會輕鬆許多。 牡丹就松了一口氣,看這樣子,他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原來真的不用她替他操心。 轉眼到了洗三這一日,何家眾人早早來了,也沒怎麼弄,就是意思意思,給孩子洗了個澡,坐在一起吃了頓再簡單樸素不過的家常便飯。可是出乎意料的,剛收了碗碟,臧嬤嬤就奉了汾王妃之命來了,送了新生兒一對赤金打造的長命鎖,四端錦緞。禮物不是很重,只是尋常,但是在這個時候讓人送禮來,表示不忘之意,卻是讓人很高興。 臧嬤嬤這裡剛走,李滿娘又與吳十九娘協同而來,都帶了重禮。吳十九娘絲毫沒有生產不久的婦人那種圓潤樣兒,看著清減不少,看了新生兒一回,把目光落在正兒的身上,臉上閃過一絲悵然,歎道:「你真有福氣。」李荇待她很好,但她就是個暗裡極好強的人,生了女兒,不用人說她自己就已經非常不好受了,更不要說是有了崔夫人那樣一個婆婆。因而她便是硬生生把自己給逼成了這個樣子。今日本來李荇勸她莫來,既然心裡不舒服,又何必呢?可是她卻和李荇生氣,覺著李荇這意思是說,生了女兒就低人一等,出門都不好意思了,於是偏要頂著來。 「你也有福氣呀,先開花後結果,你那女兒又乖,體子又好,不似我這兩個,看著這麼小,真是急人。」牡丹知道吳十九娘的心結所在,壓制著不讓自己在她面前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只找些其他話來說,不管怎樣,吳十九娘肯親自上門來看她,就是一份人情所在。 可牡丹沒想到的是,她這個話在吳十九娘聽來,還是有些炫耀的意思在裡面。於是吳十九娘接下來的表現就讓牡丹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吳十九娘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一直就不停地安慰她,讓她莫要為蔣家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煩惱,不管那些人的名聲有多壞,人家都曉得蔣長揚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又說李荇當時也很擔心,上下打聽,意思是蔣長揚這件事,李荇也在中間使了不少力氣,又隱隱透出李荇升了職的意思。 李滿娘便拿話去攔,吳十九娘卻裝作不懂,笑道:「不管怎樣,就憑你家這位的本事,將來指不定比現在還要好,不會受這件事影響的。所以你莫要擔憂了。」她呵呵地笑著,一副極熱心體貼的模樣,但那語氣和笑容,看著就讓人不舒坦。總之就是小孩子之間的較勁,我這件比不過你,總有一件要壓過你。 牡丹開始有點不舒坦,隨即又想,自己實在是沒必要和吳十九娘計較的。吳十九娘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沒滿二十歲,她卻是前世後世加起來,三十歲的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李荇的情是要記的,於是一笑而過:「承表嫂吉言。我這裡先謝過了。」 吳十九娘見她笑得開心,自己反倒覺得有些無趣,正當此時,李滿娘提出要走,她也就借坡下驢,很有禮貌的告退了。李滿娘瞅了空和岑夫人悄悄道:「讓丹娘莫要往心裡頭去。十九娘平日裡沒這麼小心眼,只是這些日子受了氣,有些想不開。」崔夫人聽說牡丹一口氣生了一兒一女,突然之間就兒女雙全了,於是氣得「病」又加重了幾分,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給吳十九娘臉色看,但這樣病著,幾乎不過問孫女兒的大事小事,本身就是給臉色看了,誰受得了? 岑夫人淡淡地道:「誰會和她計較?要真計較得起這麼多,早就不來往了。」 李滿娘微微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送走李家的人不久,潘蓉和白夫人也來了,還分別帶來了兩個人的禮。 注:有童鞋提醒我,祖母喪,孫子只需守一年的孝。但我前文給寫了三年,實際上當時我翻了資料,說是承重孫,既長房長孫要服斬衰三年,但卻沒有注意到,其實是明清以後才這樣實行,之前都是承重孫為祖父服斬衰,祖母就沒有提。所以這裡特意聲明一下,改過來。 「這是景王送的。等出了孝,用這個給丹娘做身衣裙。」潘蓉把一對玉璧和一對金釵,四匹文彩華麗的貢品繚綾端端正正放在蔣長揚面前。他是無限同情蔣長揚,若是被很親近的人拖累了,那也沒話可說,可這是只有恨和算計卻偏偏被沒感情的所謂親人給拖累了,那才是真真讓人鬱悶得吐血。 蔣長揚淡淡一笑:「替我謝過殿下了。」因見潘蓉刻意的討好樣,不由失笑:「不許這樣看著我,我沒你想的那麼難。」 潘蓉盯了他一會兒,笑起來:「好呀,還以為你會很難受,想安慰你幾句,誰知你卻享受的很。你是把這個當作放假,享受天天陪著妻兒的日子了吧?」說著就很沒形象地歪倒在榻上,歎道:「你倒是享福了,可是我卻累極了。殿下讓我傳句話給你,本不該用俗事打擾你,但他著實離不得你,還要你背裡替他使把力。」 蔣長揚早就想到景王不會放他輕鬆,便道:「我要請你幫我找個人。」蔣長義就這樣莫名沒了影蹤,不是回事,是死是活總要知道個結果才是。 潘蓉摸著下巴沉吟:「說來也奇怪。老三那樣的性格,平日裡來往的就都是些酸人,沒見幾個痛快的。偏生他一跑沒了影蹤還躲得這般痛快,影子都找不到。」他找不到是正常的,可是自蔣長義失蹤那日開始,蔣長揚就一直暗裡佈置了人手在尋,竟然也尋不到,奇怪了。 蔣長揚道:「正是如此,所以一定要找到他。」潘蓉找不到,不是還有景王麼?想來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景王不會拒絕。 「行,我明日就重新佈置人手。一定給你把人尋到。」潘蓉貼在蔣長揚耳邊輕聲道:「蕭家又有動作了。」 二人嘀咕了許久,潘蓉方才笑道:「你這裡大概不會太清淨的,應該還會有人來。我不耽擱你了,這就要走的,如今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到點不歸家,總是不太好。」 蔣長揚便叫人往裡頭去請白夫人,又笑話潘蓉:「你如今變化大得很嘛。人家都說你浪子回頭了。」 潘蓉嘿嘿直笑:「你不是和我說要惜福麼?我就算是不為我自己考慮,也得為兩個老人和阿馨,還有孩子們想想吧。要是將來人家說,阿璟,阿瑤聽人家說他們的父親不如阿正和阿賢的父親,丟臉得緊。」阿瑤是他的小女兒,他只比潘璟還要想得緊。經常道是,他混賬點,只要潘璟有本事,人家也不會把潘璟怎麼樣,可是女兒就不同了,人家一提起這漂亮小姑娘有個混賬爹,那可是親事都要受影響的,所以他一定不能行差踏錯。 說到這裡,潘蓉不勝感慨:「我真是沒想到,蔣家伯父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想當初……」想當初,他們誰不怕那個板著臉,看著威風凌厲,什麼都講究規矩和正統的蔣重?臨了,最沒守好規矩的人就數他了。自己要是蔣重,不如一頭溺死在馬桶裡才乾淨,偏這位老人家,竟然好意思跟著蔣雲清一起搬到這裡來住著。身邊長隨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潘蓉臉一紅,咽下後面的話,哪兒有當著人家兒子說父親壞話的?哪怕這個父親再不是人呢。 蔣長揚淡淡地道:「當初的事情不要再提。我只想著,不要讓自己也成這樣的人就行了。走,我送你出去。」他記憶中的父親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大家都在變,這麼多年以來,沒有變的人只有王夫人和方伯輝了罷?可見要保持自己的本性,讓自己不斷提升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潘蓉有些後悔,訕訕地出去,接著白夫人,夫妻二人一同告辭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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