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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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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雪溪抱著肚子又急又慌,雙腿發顫,站也站不穩。稍一定神,便捂著肚子哼,要往外頭去搬救兵,杜夫人冷眼瞅見,不由冷冷一笑,並不阻擋。 蔣長義自不會坐以待斃,他立刻站起身來往杜夫人面前行去,一邊彬彬有禮地朝杜夫人行禮,一邊暗裡朝杜夫人晃了晃那個瓷瓶,口裡卻說得極其委屈:「母親容稟,如果您是不想要我承爵,我不承就是了,何必害人?」 「閉嘴!誰是你母親?你這個賤種也配?我若是早知這一日,根本就不該讓你來到這世上!」杜夫人根本不看蔣長義手裡的瓷瓶,只看著蔣重:「讓我來告訴你忠兒是怎麼死的,這個人,為了承爵,買通與忠兒有私怨的人,借酒後鬥毆殺死忠兒,許那人重金並逃性命,過後又將人滅口喂狼,自以為天衣無縫,誰知卻被人看到……」 到了這份兒,蔣重不會傻得還看不明白,她敢這樣大鬧,必然是有備而來,不管真假,他都不想給人圍觀。他發瘋似地轉動著所有的腦細胞,希望能找到一條活路。他搶在杜夫人的話前大聲道:「我們回房去說!」還是不要外人在前的好,關起門來細說吧。 杜夫人又如何肯依他?冷笑道:「你怕什麼?你不是覺著是我瘋了,胡說八道麼?讓大夥兒也看看聽聽,我是不是胡說八道?!」 「夫人您太過了,原本這些事我是不想說的,可您逼得我沒法子了。」蔣長義痛苦地從懷裡摸出那個瓷瓶來,沉痛地大聲道:「不知夫人還認得這個瓷瓶麼?裡頭裝的是能讓人心悸發作的藥。死去的柏香可是跟著夫人做下不少好事,剛巧的,她什麼都告訴我了。您別逼我。」 「呸!」杜夫人啐了他一口唾沫,冷笑:「裝不下去了?什麼瓷瓶我認不得,柏香,柏香與你勾搭成奸,你弄死了她不說,還要借她的名字誣陷人?」死無對證,她怕什麼?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來:「倒是你,上頭寫得明明白白……」 蔣長義無限哀傷地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夫人您自來精于算計,杜家舅舅手眼通天,弄點假證據除掉一個人也不在話下。不見證人,如何能讓我信服?倒是您,我人證物證都在。您給老夫人下藥,趁隙使人誣告大哥不孝,又殺柏香滅口,現在又來害我!您再恨父親,也不該害這麼多人……」拿證人出來啊,一定是見不得光的。他才不怕! 「你胡說!」杜夫人大吼一聲,「你害怕了就誣陷我!」 這二人都有些心虛了,卻都想努力證明對方是壞人,說的話不可信,但蔣重卻已經差點暈了。心悸?這家裡頭有心悸之病的人只有一個。蔣重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勉強控制住顫抖的身體和心神,強作鎮定:「是家務事,我們進屋去說,別讓人看笑話。」又命人趕緊把宗老們送走,他改日再登門一一賠罪。但已經有人不想走了,他只得硬幹。 杜謙的神色也漸漸變了,疑慮地看著杜夫人。她還隱瞞了他什麼?倘若只是冒領軍功的事情,他自有法子應對,但如果是其他事情,他可就太被動了。他看了看周圍圍觀的蔣家族人,直覺還是讓這些人走的好。便默許了蔣重的行為。 待到外人一走乾淨,蔣長義就站直了腰,淡淡地道:「夫人你何必趕盡殺絕?就算是兒子媳婦平日裡有什麼不能讓您滿意的,您也不該拿蔣、杜兩家人的聲譽和前程來開玩笑。您不滿意的,只管提出來,兒子連親生骨肉都願意給二哥,還有什麼不願意給的?父親您說是不是?」潛臺詞就是,惹急了我,大家都別想落了好。不如求和吧。 正當此時,外頭一陣尖叫:「不得了了,老夫人昏死過去了,三少夫人摔跤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產 「竟然到了這個地步?」牡丹雖知紙包不住火,遲早有一日會爆發出來,卻沒想到會鬧得這樣大。任何人都低估了杜夫人的毒和狠,包括杜夫人的娘家只怕都不曾想到。 蔣雲清嚎啕大哭:「嫂嫂,求大哥去看看吧,府裡無人做主了。」老夫人出了事,蕭雪溪流產,蔣長義和杜夫人的恩怨都得緩一緩。結果就是,沒等太醫到達,老夫人就一命嗚呼,聞訊趕來的蕭家人暴走,要追究杜夫人和蔣長義的責任,然而杜夫人早就趁亂跟著杜謙一道沒了影蹤,她屋子裡的小件貴重東西什麼都不剩,其餘擺設和帶不走的全被砸爛,還放了一把火,眾人看到的就是一個冒著煙的院子。 再接著,蔣長義大概也是料到了下場——蔣重不會饒他,蕭家勢必要拋棄他,什麼官職前途都是浮雲,於是也玩了失蹤,去了哪裡都不知道。蔣重把自己和死去的老夫人關起來,不見客,不發言,不管事。蕭家的僕婦四處搜找蔣雲清,要她給個交代,去伺候蕭雪溪,蔣雲清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能有什麼交代?幸虧老夫人身邊的綠蕉去報了信,這才由雪姨娘護著從角門跑出來求助。 雪姨娘哭道:「原本沒臉來尋大公子和少夫人,可是出了這樣的大事,我們不來和您們說,就是我們的不對。」打斷骨頭連著筋,蔣長揚可以不管,但別人一定會認為他是個刻薄寡毒,不孝不仁之人,從而背了駡名。 牡丹暗忖,這事兒既然鬧得這麼大,不可能隱瞞得住,國公府必然保不住了。她只擔心會不會給蔣長揚的對手以機會,趁機攻訐蔣長揚。當務之急,就是要先通知蔣長揚,然後準備給老夫人守孝,便吩咐先扶蔣雲清母女下去休息,讓人去尋蔣長揚,馬上準備孝服等物事。 蔣雲清和雪姨娘流著淚被人扶了下去,林媽媽見牡丹苦思冥想,很是傷神,恨得咬牙,便勸道:「由得他們去爛好了,您是快要生產的人,能怎麼著?」 牡丹揉著額頭道:「那能怎麼樣?還不是得先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好準備著。讓大家把不緊要的差事都放下,趕緊地做孝服。」 沒多少時候,蔣長揚便使人回來,讓牡丹安心,先把孝戴起來,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交由他去處理。於是牡丹便使人把別院裡的一應華麗的陳設統統撤下,掛起白燈籠,又拔了頭上的簪釵等物,換了素服,派人去通知何家。 傍晚時分,岑夫人和何志忠、大郎等人就趕了過來,替牡丹理事,又出主意,都怕國公府的一攤爛事會牽連到蔣長揚。還沒商量妥當,又有人回來報信,說是蔣長揚去了國公府,和蕭家的人交涉好了,蕭家人接了蕭雪溪,抬了蕭雪溪的嫁妝走人,老夫人的靈堂已經佈置好,讓蔣雲清回去奔喪,至於牡丹,讓她明日清爽了再過去。來人又透了消息給牡丹知道,道是蔣重連夜進宮請罪,要休妻。 牡丹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蔣重把他自己和老夫人關在一起就是為了寫休書?休妻就能把他擇出來了麼?他是不是睡著沒醒啊?休妻的根由是什麼?諒他不敢把杜夫人做的那些事扯出來,也不敢把蔣長義和蕭家幹的好事扯出來,最多就是能從別的方面找找杜夫人的麻煩,比如不孝不慈之類,把家亂的責任全推到杜夫人身上就對了。他呢,很可能對著皇帝喊都是他治家無方,但心裡一定會認為他是沒錯的,錯的就是杜夫人和蕭家、還有蔣長義。 這一夜,蔣長揚自是沒回來。何志忠則是考慮到蔣家出了這樣的大事,只怕很多人都會避之不及,便領了幾個兒子前去幫忙,忙裡忙外的,很是盡心盡力。得到為數不多去弔唁的人的一致好評。 第二日清早,眾人連夜趕出喪服,上上下下都換了,牡丹強撐著過去應了一回卯。因著還早,沒客人上門弔唁,偌大的一個靈堂裡,只有面如死灰的蔣重、面無表情的蔣長揚和蔣雲清三人。空蕩蕩的,好不冷清淒涼。整個國公府籠罩著一層陰霾的氣氛。 牡丹根本跪不下去,就是由人扶著鞠了躬,燒了些香燭冥幣之類的,就坐到後頭去休息。見著眼睛哭腫了的綠蕉和紅兒,這才又知道了後續,蕭雪溪要與蔣長義義絕;杜夫人昨日出了朱國公府就直接去了福雲觀出家,線姨娘昨夜投繯自盡,而蔣長義,仍不見所蹤。而蔣重昨日去了宮中,也遇到了杜謙和蕭尚書,得到的消息是,皇帝去了芙蓉園,一個都沒見,也就是說,到現在,誰都不知道會得什麼下場和懲罰。 從午時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弔唁,人很少,多數人都在觀望,不會主動來招惹這個嫌。始終不見汾王府的人,雪姨娘難過擔憂得要死,蔣雲清的神情如同槁木一般。出了這種醜事,朱國公府雖然還沒被褫奪爵位,但已經是絕對敗了,名聲沒了,蔣雲清除了小四對她感興趣這點以外,可以說是任何優勢都沒有,這親事還沒談成似乎就已經黃了。牡丹也拿不定汾王府會怎麼想,想安慰蔣雲清都無從安慰。可到了傍晚時分,汾王府終於也來了人,還專門派人到後頭去慰問牡丹和蔣雲清,眾人這才把心稍微安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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