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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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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揚卻也迅速,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回了家。牡丹迎著了他,笑道:「怎地這麼快就回家了?」 「原本也不過是有事才會坐到一處,說完就走了,誰有心情陪誰喝酒談心?」蔣長揚先洗了手,輕輕撫摸牡丹凸起的肚子,笑道:「小東西今日可聽話?」 牡丹幸福地道:「有些皮,早上踢了我好幾腳。這會兒卻是不動了,約莫是睡著了?只怕夜裡又要踢我,有些晨昏顛倒。」 蔣長揚便笑話她:「我家媳婦最知道小東西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醒著。」 說了他也不懂,牡丹懶得理睬他,只笑問:「杜謙找你何事?」 蔣長揚哂笑:「杜氏真是有個好哥哥。再惡毒的人,也是有人疼的。」酒過三巡,杜謙竟然起身對他下拜,替杜夫人請罪,求他將來承爵後,對杜夫人稍微垂憐一下。 「她只是對著旁人惡毒,又不是對著她的至親骨肉惡毒,自然有人疼。」牡丹皺眉:「杜家什麼意思?明知咱們說過不承爵的。莫非還懷疑你心口不一?」 蔣長揚道:「自然是試探。我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即便是聖上問我,我也不會答應。」他拒絕以後,杜謙便透消息給他聽,道是如果蔣長義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男孩,就要過繼給蔣長忠,就算不是,將來也要把嫡長子過繼給二房,換而言之,這就是杜家同意蔣長義順利承爵的條件。 蔣長義自是不知會不會應允,但可以想像,蕭雪溪一定不依。牡丹沉思片刻,道:「我覺著杜家的態度有些奇怪。」原來杜夫人有多仇視她和蔣長揚自不必說,包括她肚子裡的寶寶,那個惡毒的女人都不肯放過,如今杜家主動找上蔣長揚,竟是求和一般。莫非真是杜夫人式微,所以不得不讓步?她覺得杜謙這些行為嚴重違反了杜夫人的性格規律。 蔣長揚的心情不是很好,輕輕歎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不必管他們。」 牡丹敏感:「什麼意思?」 「這事兒只怕誰也討不了好,好戲還在後頭。」蔣長揚搖頭,尋了一卷書,道:「不要想了,我讀書給孩子聽。」 牡丹遂收了心神,笑著靠過去:「讀得好聽點兒。」 「怎樣才叫好聽?」蔣長揚輕輕彈了她的額頭一下,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柔聲道:「不如,摘些竹葉來,我吹葉笛給你們聽?」 牡丹笑道:「好呀,吹十首,首首都要好聽。」 蔣長揚歎道:「你當我是專門做這個的呀?隨便一張嘴就是一首?哪兒有那麼容易?」 牡丹眯笑著道:「在我眼裡,你就是做什麼都很容易。」 蔣長揚聞言,不由心裡一動,捧定了牡丹的臉,靜靜地盯著她看。牡丹眨眨眼,微笑著就等他說幾句情話來聽聽,她可是如他的願,吹捧他了呢。偏生蔣長揚認真看了她一回,捏了捏她的臉頰和下巴,促狹地道:「又白又圓,好似一個銀盤。又軟又滑,好似一團麵團。」 牡丹心中那點旖旎頓時蕩然無存,氣得使勁掐了他腰間的軟軟肉一把:「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吹二十首。」 蔣長揚誇張地求饒:「會吹斷氣的。」 某女兇悍地咆哮:「我不管!不吹滿二十首別想睡覺!」 某男膽怯地求饒:「夫人,我錯了……」 寬兒和恕兒在簾下聽見,捂著嘴偷笑了一回,自去摘了潔淨的竹葉奉上,在簾下搭著聽了回葉笛。 第二日傍晚,蔣長揚剛回到家,順猴兒就迎了上來,低聲道:「查出來了。前些日子,二公子的靈柩才歸家不久,劉子舒就曾經找過杜謙。沒兩日,杜家就派了人去安北都護府。」 果然不出他所料,杜謙如此作為,多半是查到了什麼,今日試探自己不過是第一步,之後必然還有後著。蕭家自以為天衣無縫,誰知還是被景王的人給盯上了,這回杜家和蕭家算是徹底結上仇了。只是這劉暢,最近未免也太活躍了,什麼地方都有他的身影,什麼事他都要插一腳。蔣長揚沉吟片刻,道:「讓人盯著點兒。讓人去和潘二爺說,讓他明日在西市米記定上一桌席,請劉子舒聚一聚。」 順猴兒立即飛也似地跑了出去,直奔楚州候府去尋潘蓉不提。 劉暢低頭轉動著手裡的琉璃盞,殷紅的葡萄酒在裡面折射出紅寶石一般的光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唇邊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蔣大郎要請我?」 潘蓉笑道:「是,就在你這米記,你可要把最好的東西都備上。別丟了我的面子。」 劉暢冷嗤:「你有什麼面子可言?當年在我面前還能隨時算計攛掇一下我,如今跟著他,就只會搖尾巴。」 潘蓉怒了,抓了一把乾果往他臉上砸去:「那是你自己沒本事!眼紅啊?嫉妒啊?那就拿點手段給我看看?若是值得我跟在你後頭搖尾巴,我也搖。有本事這話你當著他說呀。」 劉暢揮袖擋去乾果,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淡淡地道:「開個玩笑而已,你發作什麼?」這會兒他招惹蔣長揚做什麼?吃飽了撐的?他自去歲投靠了景王之後,真是享受了一回被人看重的感覺。經過一年多的經營,如今已然有了依附自己的一群人。這群人與當初他那群人不一樣,個個兒都是手上能出點活兒的,十分得用,他也不再像當年那樣愣頭愣腦,凡事只求當時痛快,不問最終結果,總給人當槍使。每行一步之前,總要左右思量,回頭張望,事情要辦成,還要隨時防著自己被人撇開當替罪羊,一句話,誰要死要倒霉都行,就是不能是他。 到底是多年的狐朋狗友,他沒說出的那些話潘蓉都知道。潘蓉歎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著他:「你這輩子就打算這樣混了?」有關清華郡主的流言滿天飛,他這頂綠帽子鋥亮鋥亮的。 劉暢有些心煩,皺著眉頭道:「不這樣又如何?你告訴蔣大郎,不必請客了,他要問什麼,我都知道。你這樣告訴他……」 潘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蔣長揚的神色:「劉子舒說,事關你家人,他正是因為考慮到你不方便出面,所以一併替你解決了,省得最後倒拖累了你。你輕輕鬆松看熱鬧之時,不要忘了感謝他。」 蔣長揚淡淡地道:「得了,他哪有這麼好心?不過是按著別人的示意辦事而已。」這都是景王的意思,蕭家與閔王本是一派,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杜家就算是不能成為景王這一邊的,也不能成為閔王那一邊的。而劉暢,若非如此,他只怕是巴不得國公府越爛越好,最好纏得自己焦頭爛額才解氣。 這倒是實情,這二人心裡憋著氣,較著勁呢,心裡這疙瘩這輩子怕是都去不得了。潘蓉歎了口氣,不提劉暢的事情,只說正事:「你打算怎麼辦?不打算管了?」 蔣長揚默然道:「就這樣吧,不如早點爛了,興許還能活命,不然只怕死都算輕的。」蔣長義最近做的事情越來越離譜,竟然靠上了閔王,不如早點翻車還好一點,也省得最後落下個謀逆的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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