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國色芳華 | 上頁 下頁 |
| 三七六 |
|
|
|
呂方皺眉道:「不得無禮!看看你那鬼樣子!有人這樣說了嗎?有人罵你了?」 康兒撅嘴道:「那倒沒有。」可是阿桃看到他們都沒個笑臉的說,而且還沒說讓他們先進去。以往都是先讓他們進去,奉了茶湯,然後才慢慢稟告牡丹,現在卻讓他們站在大門口等,這算什麼呀?要說芳園的人沒有懷疑他們,打死他都不相信。他低聲嘟囔著:「真是好心沒好報。要早知道會這樣,您就該離這裡遠遠的,這樣有什麼差錯也扯不到你身上。」 「你給我閉嘴!」呂方陰沉著臉,固執地看著門口。他不信牡丹也會這樣看他。縱然他的確就是那個最該被懷疑的人,但他就是覺得,無論誰懷疑他都行,就是牡丹不能。他們原本是知音。在呂醇指使行會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她都仍然能相信他,把花交給他照料,現在她也不該懷疑他。 當看到阿桃從裡面走出來時,呂方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期待而擔憂地看著阿桃,就生怕會從她的嘴裡說出那句可怕的話來,牡丹不見他。假如真的她不見他,他就只有硬闖了,無論如何,這樣的駡名他是絕對不能背負的。 「呂十公子,我家娘子請您往正堂裡吃茶,她淨了手就來。」阿桃的臉上看不出有多歡迎他,但也看不出有多鄙視他,行動舉止間倒是和往日一樣規矩。 康兒當即不客氣地對著那幾個圍觀他們的人做了幾個難看無比的鬼臉,呂方松了口氣。歡喜中又多了幾分興奮,她願意見他,還能以禮相待,說明她沒有猜疑他。 牡丹很快就來了,她穿著家常的半舊藍色襦裙,頭髮挽得很緊實,包著塊碎花綢子,一看就知道她适才在打理花。她望著呂方一笑,盡力語態如昔:「十郎,令尊的病好些了麼?」 「他的病不算什麼,是心病罷了。」呂方見她看著自己笑,心裡一熱,脫口而出:「丹娘,你不怪我?」 牡丹反而被他這句話給驚著了:「怪你?」 「哦,不是……」呂方有些語無倫次,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平緩了一下情緒:「我的意思是說,你不懷疑我?」 牡丹沒有說話,只抬眼看著呂方。呂方站在那裡,姿勢僵硬地扭著頭盯著她看,眼睛黑幽幽的,表情很愁苦,又很委屈,還帶著一股子害怕。他在害怕她說她懷疑他。牡丹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為什麼要懷疑你?你是我的朋友啊。」 呂方的嘴一點一點地咧開,他衝動地往前行了兩步,又猶如被火燙了一樣退了回去,道:「我終於放心了。」可隨即,他又懷疑地看著牡丹,認真揣摩著她的表情,回憶著剛才牡丹說話的口氣,她該不會是敷衍他?其實心裡就懷疑他? 於是他大聲道:「我是趕過來幫忙,以證明我的清白的!我不會做這樣卑鄙的事情!」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仿佛這樣,他就和牡丹又回到了原來的時候。 牡丹笑道:「我相信你。」見到呂方的那一刻,她心裡有的那一點點疑慮就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她腦子裡有個聲音堅定地告訴她,呂方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呂方幾乎是活蹦亂跳地卷著袖子:「那你安排我做事吧,我現在能做什麼?」 牡丹道:「既然你主動請纓,那我正好請你幫個忙。你能找到金不言麼?如果你能,請你替我告訴他,我不能履約了,我退他的錢,賠他的錢,請他將這錢去另外定一批貨,省得耽擱了他的大事。」 呂方一愣:「真的到了這個地步?」 牡丹歎道:「幾乎被毀得差不多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履約了。」她本想試探一下呂方,問問他,呂醇是不是早就準備了大量的嫁接苗,但話到嘴邊繞了幾繞,她終究是覺得說了相信他,還這樣試探他,不厚道。 「你別難過,總能過去的。」呂方的表情比她還難過。他聽外面傳得很凶,還以為有誇大的成分在裡面,此刻聽到牡丹親口證實,他才相信這是真的。 雨荷走進來,表情複雜地看了呂方一眼,低聲稟告牡丹:「李師傅在外頭,他想見呂十公子。」 呂方聞言,忙主動往外去扶李花匠,表現出十二分的尊敬:「李師傅,您的病好些了麼?」 李花匠擺擺手,示意不要他扶,然後就似一根經久風霜的木樁,瘦削而堅硬地立在那裡,對著他比了幾個手勢,大意是,假如他真的想幫牡丹,不如利用金不言想邀請他去杭州管園子的心情,和金不言說,讓金不言去訂購他們呂家的牡丹,或者是去訂曹家花園的牡丹。興許金不言找到了貨源,就不會那麼責怪牡丹了。平息一下情緒,不要把事情鬧大。 「這有何難?」呂方爽快地回答,可隨即他的表情漸漸凝固了。這麼多的牡丹,而且是作了特別要求的,如果不是早有準備,誰突然拿得出來?能夠拿得出來的都和這件事脫不掉干係。他沉默片刻,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李花匠,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來:「我明白了,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隨即埋著頭飛快地走了。康兒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忙追了上去:「公子,公子,你怎麼又要走了?」 呂方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他不能原諒呂醇。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呂醇和這件事有關,但從呂醇裝病,把他叫回去不放他出門,又突然改變了對牡丹派去的人的態度,今日一聽到他說要來芳園幫忙,就立刻答應了他的這些表現來看,實在是不正常。 他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走出芳園,到了隱蔽處,他招手叫康兒過去:「你過來。」 康兒氣喘吁吁地靠過去:「公子?」話音未落就挨了呂方狠狠一個耳光,康兒只覺一陣天昏地轉,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您幹嘛打我啊?」他跟了呂方這麼多年,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呂方的手都打疼了,看著康兒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他也心疼,仍然硬著心腸,疾言厲色地指著康兒:「你說,是不是你?」 康兒捂著臉哭:「不是我,不是我,雖然您是公子,您也不能冤枉我。」 呂方冷著臉道:「你敢發毒誓麼?」 康兒猶豫了一下,走到一旁跪下,舉起手來發毒誓:「如果我對公子有任何隱瞞,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呂方定定地看了他一歇,伸手將他拉起來:「只要不是你就好。回去吧。」想了想,又摸了些錢出來:「你拿去買糖吃,算是我和你賠禮。」 康兒就又歡喜起來,忘了剛才的委屈,高高興興地給呂方牽馬。呂方看到他心無芥蒂,興高采烈的樣子,心情越發沉重。康兒是只要不是他幹的,就和他無關,可以輕輕鬆松的快活,可自己呢?不是自己幹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自家老爹呢,倘若真是自家老爹幹的,他真是無顏去見牡丹了。想到此,他憤怒無比,怎能做這樣的事情,怎能這樣不顧他,這是要讓從此以後再沒有人肯相信他了麼?! 呂方憤怒地使勁抽打著馬,恨不得兩肋生翅,飛到呂醇面前去問個究竟。 呂醇坐在桌前,面前鋪著紙,手裡握著筆,卻遲遲不曾落下去。聽到外面傳來的嘈雜聲,他輕輕歎了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著門口,鎮定地看著憤怒的呂方:「你回來了?」 呂方滿臉通紅,滿頭是汗,原本有一股憤怒到無以復加的情緒在他胸中翻騰著,要噴泄出來,可看到呂醇這樣的沉著冷靜,他也跟著冷靜下來,淡淡地道:「回來了。」 呂醇指著面前的凳子:「坐,先喝水。」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