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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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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情滋潤的女人果然是更美麗,牡丹的腦子裡不由浮現出這麼一句話來,想著唇角就冒出了一絲壞笑。王夫人很敏感,立即就豎起眉頭瞪著牡丹:「小丫頭,壞笑什麼?我是你婆婆。」 牡丹抿著嘴笑:「請婆婆指點,兒媳怎麼啦?」 「你這個壞東西。」王夫人瞪了她一會兒,撲哧一聲笑出來,翻身上馬:「大人不計小人過,看在很快就要見不著你的份上,這次不和你計較了。怎麼樣?前日你陪那高家的表妹逛街,可還快活?」 牡丹微笑道:「還好,她性子很沉穩大方,基本都是我說往哪裡走,她就跟著我去哪裡。最後提了要去曲江池,我也領她去了,和她在曲江池坐了近兩個時辰的船,人很好相處。」是國公府故意派人過來提醒她兌現諾言的,若不是看了老夫人的黑臉,聽了幾句因為她和蔣長揚不肯回去幫忙,借機發作出來的「大不孝,不守規矩,到處亂跑」之類的廢話,一切都很好。 王夫人挑了挑眉:「曲江池?可遇到什麼稀奇的事情沒有?蔣雲清沒和你們一起去?」 「老夫人不許她去。稀奇事倒是沒有遇到。」昨日天氣好,曲江池上遊玩的船很多,熱鬧是十分熱鬧,高端舒當時只是感歎了一句好生繁華,然後央求她在曲江池多玩耍一會兒以外就沒什麼稀奇事。說到蔣雲清,她前日見著蔣雲清似是變了個人。病好後的蔣雲清臉上那種怯懦中帶著點討好的神情不見了,整個人帶著一種冷淡沉穩的氣質,反比從前刻意扮嬌美時更順眼得多。 王夫人笑了笑:「怕是你們沒遇上。前日陳夫人陪了平陽郡公遊湖來著。算算時辰,應該就是你們遊湖的時候,既然沒遇上,那便是朱國公府的運氣果然不好了。」親王諸子承嫡者為嗣王,其餘為郡公,陳氏早年喪夫,她那個兒子自然繼承了父親的爵位,做了平陽郡公。 「那我是運氣好了。」牡丹頓時猶如吃了蒼蠅一樣難過。老夫人又在算計她。讓她陪著這貌美多姿的高端舒一起去游曲江池,其實就是希望能和陳氏、平陽郡公遇上,借著她臉熟,好與陳氏搭上話,直奔目標而去。難怪得不要蔣雲清跟著去,特意提醒她在昨日兌現諾言,高端舒也在那曲江池上遲遲不走呢。這真是千防萬防,總是防不勝防。幸虧得是沒遇上,要不然在那水面上,要是端莊大方的高端舒姑娘一不小心濕了身,她才是被攪進去不得安生了。 王夫人看到牡丹鬱悶的樣子,不由微微一笑:「反正也沒遇上,可見老天爺都不肯幫她。大郎只要有一日還姓蔣,有些麻煩事就是脫不掉的,你也想開些,自己小心點就是。」除非是老夫人早登極樂,否則不得解脫,得讓她吃回虧,她才會長記性,不然總以為別人都欠她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說話間到了汾王府,正是客人來得最多的時候,門口停了許多車馬。見著牡丹和王夫人,就有熟識的人同她二人打招呼,有那眼尖的,看到那四盆盆景牡丹,猜著大約是牡丹送給汾王妃的稀罕物,便在一旁問是什麼新品種,同時讚不絕口。王府管事出來接了那盆景牡丹去,道是汾王妃已然在球場上候著眾人了,請眾人進去,牡丹又微微松了口氣。 汾王妃此番舉辦的這個宴會,雖說替方伯輝和王夫人餞行,實際上正式的宴會是在申時百官下衙以後,早上卻是汾王最喜歡的球賽——當然,參加的都是些白拿俸祿的宗室功勳子弟們。牡丹和王夫人等人進去的時候,熱身賽已經開始了,還未到球場外,就聽得裡頭叫好聲一片。 這球場,建得只比當初甯王的那個用香油澆築的球場好,同樣是平滑如鏡,纖塵不生。周圍的結構也差不多,一樣的左右兩排樓,男人們以汾王為首坐在左邊,女人們以汾王妃為首,坐在右邊。 王夫人是主賓,自是被安置在汾王妃的下手,牡丹的位子就在王夫人的身後。汾王妃興奮地指著球場上一個皮膚黑黑,又壯又高,面無表情,身手靈活的年輕男子給王夫人和牡丹看:「看見沒,那就是我家小四,這孩子的馬術和球技最精了。他祖父手把手教的,和你家大郎也差不了多少。」 聽到汾王妃誇讚自己孫子,周圍許多人都跟著稱讚起來,又有若干妙齡女子雙眼放光,只盯著那平陽郡公小四打轉。這人看著沒什麼問題嘛,怎麼就說是個傻子呢? 牡丹吃了一驚,不是說這孩子沉默孤僻得很,陳氏也捨不得讓他見人麼?怎地今日就突然放出來了?她偷偷看著陳氏,陳氏緊張得臉都紅了,緊緊交握著雙手,身體僵硬無比,眼巴巴地看著那年輕人。眼神不見興奮,只見焦慮。 汾王妃自然也注意到了陳氏的表情,歎了口氣,低聲道:「我早和她說過,總把那孩子關起來不見人不好。這不,勸死才答應領那孩子去游曲江池,今日卻也只答應讓這孩子參加這場賽,稍後正式上場怎麼都不肯應。」說到這裡,她有些傷心。看得上這樁親事的,他們看不上;他們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鬧騰了這麼久,陳氏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七品小官的獨女,一心想讓那女子做兒媳,結果那七品小官一家老小一死活不肯答應,這件事給了陳氏不小的打擊。 縱然二人關係極親密,但王夫人也不好對汾王府的這些事情做任何點評,只能是輕輕拍拍汾王妃的手,低聲安慰道:「都會好起來的。平安喜樂就是最大的福氣,這孩子看著是個有福氣的。多出來走動走動漸漸就好了。」 汾王妃搖頭:「你不知道,這孩子性子孤僻得很,這會兒他也只不過是感興趣而已,等他一不感興趣了,馬上就走的,他更喜歡一個人呆著。他祖父和叔伯兄弟們費了很久的力氣,陪他打了好些年的球,也才到這個樣子,我也只是希望他能稍微合群一點。既然人家說他是傻的,就讓他出來給人看看,到底傻到什麼程度。」 牡丹不得不佩服汾王妃是很有勇氣的。 仿佛是為了驗證汾王妃的話,那小四運著球在跑的時候,另一個人騎著馬奔過去搶球,人還未靠近,就見小四埋著頭揚起球杖來,狠狠敲了他的馬腳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運球。絲毫不管他這一下會給對方造成什麼影響,對周圍的歡呼聲和馬兒嘶鳴聲,人們的喊叫聲充耳不聞,獨自一人跑到球門附近,把球擊進去了,策著馬轉身就走。徑直走到汾王面前,勒住馬,一手提著球杖,抬著頭眼巴巴地看著汾王。 球場上眾人似乎也是知道他的情形的,被他擊中馬腳杆的那個年輕人什麼都沒說,汾王也滿臉歡喜地讓人給他送下彩緞和白綾去。他將那些彩頭橫放在馬背上,一溜小跑逕自出了球場。 此時眾人已經又看出這小四有點問題,便都鴉雀無聲,陳氏紅著眼,抖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有些驚慌地看著周圍的人,就生恐眾人會嘲笑她的這個傻兒子。汾王妃沉重地歎了口氣:「看吧,就是這樣子。看來也不用我操心接下來她肯不肯答應讓他上場了,他自己先就不感興趣了。」 陳氏默然坐了片刻,走到汾王妃面前行了個禮,悄然退了出去。牡丹看到她的臉和嘴唇都是慘白的,目光是發直的,猶如在人前被扒光了衣服。 汾王妃默然片刻,打起精神笑道:「我讓人把那幾盆牡丹放置在晚上的宴席場所了,已經交代好要怎麼說了。」 ▼第二百零七章 報復 小四的事情並沒有給眾人帶來多大的影響,氣氛不過低沉了盞茶功夫,又隨著兩隊正式下場擊球的球隊重新高漲起來。球隊的技術很好,參加都是些宗室勳貴的閒散子弟,牡丹身邊的年輕女子們拼命叫好,汾王妃也打起精神,跟著眾人一起叫好。 待到分出勝負,接著又是女子步打,牡丹身邊的年輕女子們呼啦啦跑了個精光,雖是打球,卻個個兒穿戴得花枝招展的,在球場上更是揮灑香汗,格外賣力,汾王那邊的宗室勳貴子弟們同樣不吝叫好,歡聲雷動。 汾王妃的心情要好了許多,低聲道:「自從去年發生清華郡主摔斷腿的事之後,好些女孩子們就不敢再騎馬打球了,不過這步打卻也有它的看頭。宮中如今最愛的就是步打,聖上和皇后前不久才看了一回宮女們的步打。」 王夫人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就輕輕歎了口氣,汾王妃探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不要緊,你要相信大郎。」 申時剛過,汾王府陡然熱鬧起來,牡丹看到許多熟臉。其中就有劉承彩,蕭越西,潘蓉,劉暢等人,這些人都是玩家,很快就組了隊,準備下場,卻見蔣長揚和方伯輝一起進來,主角現身,於是眾人又紛紛見禮,重新組隊,一隊是方伯輝、劉承彩等人組成的中年大叔,一隊是蔣長揚、劉暢、潘蓉等人組成的青年公子。 雙方人馬下了場,並不因其中好幾對是父子而互相謙讓,都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拼速度,拼狠勁,拼技術,分外精彩。王夫人指點給牡丹看:「看到你義父身邊那個不長鬍子的男人沒有?那就是蕭尚書。」 牡丹果然看到一個白臉中年大叔,臉上帶著類似于蕭越西兄妹二人那樣自得的微笑,看著就讓人討厭。那眉眼,和蕭越西長得特別像,她還要仔細看,就見劉承彩一個漂亮的海底撈月從潘蓉杖下把球給偷走了,引得眾人一陣歡呼,潘蓉不依不饒,纏著劉承彩,擋著方伯輝等人,劉暢從斜刺裡拍馬沖過來,又穩又狠地從劉承彩的杖下將那球流星似地擊飛出去,蔣長揚早在一旁候著的,輕輕一揮杖,球飛入了球門中。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接下來方伯輝等人不甘為後,又打了一個漂亮的配合,也進一球。 還有什麼比看到自家的兒子和丈夫出風頭更讓人歡喜的?王夫人快活地笑起來:「今日哪一隊贏我都歡喜。」 周圍眾人都笑:「夫人總是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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