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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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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牡丹花會之後,他和呂醇之間相處越來越難。其實二人觀點意見不合已久,從前是照顧彼此的心情,強壓下去,結果是越累積越多,牡丹花會就成為一個臨界點,待到他酒醒之後父子倆就大吵了一架,彼此的不滿統統爆發出來,如今父子倆見面竟然就說不上幾句好話。出於家族利益,他不能在洛陽開自己的牡丹園,也不能在京中開辦,那就只剩下一條路,遠走他鄉。 「我也想去江南的,先預祝你能心想事成了。」牡丹笑道:「既是這樣,我便拜託你一件事,等到我把貨交給金不言之後,煩勞你替我好生照料,我就不另派其他人跟著了,你看如何?」 呂方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何需多言?」 「我知道你的工錢很昂貴,但我一文錢都不給你的哦,這便算作是你送我的賀禮了,你看如何?」 呂方歎了口氣,正眼看著牡丹,牡丹的笑容狡黠而充滿活力,雙眼清亮,認真地等待他回答。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你無需多問,就能明白她在想什麼,想做什麼,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他就已經明白牡丹不會接受他準備下的那些禮物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揚著眉笑起來:「剛才說了隨你挑的,好,就是這樣罷。」 牡丹便請他跟她去曲江池:「你還沒去過我的新家,今日成風約莫是會回家的,我讓廚下好好收拾一桌,替你接風洗塵,去麼?」 「白吃白喝,求之不得。」呂方叫上一旁的康兒,翻身上馬,與牡丹並轡而行,往曲江池而去。一路上二人說說笑笑,就培育牡丹花的一些心得體會互相交流,談得甚是歡暢。 到了曲江池,牡丹見門口拴著幾匹高頭大馬,像是來了客人,便問門房:「是誰來了?」 門房忙道:「是國公爺來了。已經來了小半個時辰了的。」 蔣重來了?家裡沒人,他也能等這麼長時間?又是什麼事?牡丹不露聲色地道:「既然國公爺來了,怎麼也不使人去尋我歸家?」 門房知機,笑道:「是與公子爺一道來的。」 現在不過才申時,蔣長揚卻已經回家了,這些日子以來,委實難得。牡丹心中歡喜,蔣重來訪帶來的疑慮都給打消了,立時將手裡的韁繩一扔,請呂方入內,引他往廳堂去喝茶,叫順猴兒去稟蔣長揚,道家裡有客,又說她要過去給蔣重行禮問好。 不多時,順猴兒回來道:「公子爺道是不必了,國公爺馬上就走。請客人先喝茶,他也馬上就過來。」 縱然如此,牡丹還是整了整衣飾,出去送蔣重。才到中門處,就見蔣重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出來,蔣長揚則慢吞吞地跟在後頭,看著像是在送蔣重,其實卻是半天沒走多遠。 「父親。」牡丹給蔣重行了一個禮,「馬上就是飯點,要不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用飯吧?」 就沒見過這種女子,男人不在家,她也不在家,滿大街的跑。蔣重停住腳步,黑著臉看向牡丹,嘴唇動了幾動,憤怒地道:「簡直太不像話!」隨即頗有些氣急敗壞的一甩袖子就去了,瞬間便出了大門,翻身上馬,飛也似地跑出去老遠。 牡丹莫名其妙,回身對著蔣長揚攤攤手:「又怎麼了?」 蔣長揚看著她慢慢地道:「他剛才來和我說,老夫人身體不好,杜氏的病情越來越重,太醫也看不好,請了咒禁博士去看,今日一大早就搬去太清觀住了,道是恐怕要住上一兩個月。等到搬回來住時,只怕也到了三弟成親的日子。如今家裡沒人管事,讓我們搬回去住,要你幫著府裡理家呢,還說三弟的婚事也要你來操持。」 「什麼?」牡丹差點沒喊起來,她怎麼就突然這麼吃香了呢?當時她要進門時,一大家子人都仿佛是他們娶媳婦似的,丟了他們的臉,這會兒卻要她去替國公府管家,這是怎麼說?是她聽錯了還是蔣重糊塗了?杜夫人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翹腳閃了,也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奈退卻? 蔣長揚早猜到她的反應會是這樣,責怪地指了指她,示意她看看周圍來往的下人們。 牡丹忙碎步跑到他身邊,急急地低聲道:「那你怎麼說的?你沒有答應吧?你看他剛才莫名其妙就對著我發脾氣的樣子,好凶的。那天老夫人也莫名其妙瞪我來著。」 蔣長揚看到她急吼吼,半是撒嬌半是火上澆油的樣子,十分想笑,故意歎了口氣:「他非得你去,你又接了人家一大盒子首飾,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我有什麼辦法?」 「我這就拿去還……」牡丹抿起唇,斜睨著蔣長揚:「哼哼,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騙我?」他要答應了,蔣重會黑著臉莫名發她一頓脾氣就氣衝衝地跑了麼?分明就是又吃癟了。 蔣長揚笑了笑,拉她往廳堂去:「我和他說,你忙得很,要是金不言這樁生意沒做好,得賠幾千萬錢。而且你也不適合去操持三弟的婚事,一來你沒經驗,二來當初蕭家兄妹對你就有看法。不如讓雲清和老夫人一起學著管家,不然將來雲清嫁了人,什麼都不會,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他想想也是這樣,雖然心裡不高興,但還是決定按著我的建議去做。」 牡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她可以想像得到蔣重肯定非常不滿意,但只要蔣長揚有本事回絕了,就不關她的事。誰願意成日對著一個陰陽怪氣的老太太和一個滿臉幽怨的失業中年男人呢?還有杜夫人、老夫人手下那幫子牛鬼蛇神,相處的時間長了會折壽的。 蔣長揚咳嗽了一聲:「但有幾個日子你還是必須在的,蕭家去鋪房的時候,你得去。老夫人年紀大了,雲清是沒出閣的小姑娘,不合適。」 牡丹笑道:「倒時候在族裡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嬸娘來主事罷,我在一旁支著就好。」 「你只需要露個面就好。左右我到時候也要去的。」蔣長揚點點頭,似是絲毫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聽說你這些日子不太順利?」 牡丹道:「還好啦。呂方适才跟我一起回來了,今晚你不會出去了吧?我打算請他吃飯,替他接風洗塵。」 「不出去了。」蔣長揚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打算請呂方幫忙?」他有些不高興,她不和他說,反而去尋一個外人幫忙,這是怎麼說的? 牡丹笑道:「他說要送我們賀禮,我就請他到時候去江南替我照料我那堆花。這樣我就不必派李花匠去了。」 蔣長揚挑挑眉:「我問的是你現在的燃眉之急打算怎麼解?!他就沒說要替他老爹彌補?」 原來他都知道。牡丹甜甜一笑:「他是他,呂醇是呂醇,幹嘛要他替他老爹彌補?山人自有妙計,我已然有其他法子了!」 蔣長揚好奇之極,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怎麼樣?難道他想好的法子也用不上了? 牡丹自是不知他在想什麼,只是帶著一絲自得的笑,微微得意地和他炫耀:「其實我還是不算笨的,這個法子估計也只有我才能想得到。」 牡丹也只會在自己面前才會露出這種德行來,蔣長揚不由失笑:「哪有如你這般自家誇自家的?」但他又忍不住好奇心,「快說給我聽,讓我替你評判評判,你究竟有多聰明?」 其實這個法子是牡丹在見到呂方之後才突然想起來的。呂醇的辦法的確很毒很有效,在他的計算之中,似芳園這樣剛開辦起來的園子是不可能一次性拿得出二百一十株高達兩尺以上砧木的。一般人都會認為,在芳園已經預定出那麼多花的情況下,她最多能再拿得出幾十株,需求量會非常大。 那麼她就只有出錢購買一途,京城和洛陽兩地的高價砧木她買了註定要虧本,就算是絞盡腦汁從外地買,等買到的時候,最佳嫁接季節已經過去,她始終都得賠個精光,最後還會落下個貪得無厭,不自量力的名聲,從而成為業內人嘲笑的對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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