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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三


  當彼此的肌膚完全相觸的那一刻,他和她都忘了周圍的一切,眼裡心裡只有彼此,耳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鼻端只有淡淡的牡丹香和彼此的體香。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心跳,他想要她快樂幸福,她想要他幸福快樂。

  小小的青廬內,暗香浮動,氣息纏綿。綻放的牡丹,熱情的牡丹,美好無雙的牡丹,是他的妻子,他要給她最深的快樂,最好的一切,蔣長揚輕輕含住那挺立的紅珠,吮吸憐愛,緊緊托著牡丹纖細的腰肢,將自己最大限度地貼緊了牡丹,喘息著低低喊了一聲:「丹娘……」

  牡丹已經做好了準備,她默默摟住他緊實的腰,告訴自己要放鬆,沒什麼可怕的,其實剛開始是很快樂的,只是一瞬,只是一瞬……過後也很美好快樂。可是當那一瞬到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疼得發出一聲低吟。她掐緊他的胳膊,緊緊咬著嘴唇,睜大眼睛,動也不敢動。

  察覺到她的痛苦,蔣長揚立即停下來,把手伸到她的嘴裡,「咬著我,忍忍就好了。」牡丹輕輕搖頭,做深呼吸。蔣長揚不敢有任何動作,忍得滿頭大汗,他小心地吻著牡丹的眉毛、眼睛、臉頰、嘴唇,一遍又一遍的說:「丹娘,好丹娘,我的好丹娘,你忍忍。」

  牡丹有些朦朧地任由他安慰著,漸漸放鬆下來,最初的疼痛過去,新的渴望又從心底最深處復蘇過來。她嘗試著輕輕動了動,還好……耳邊傳來蔣長揚驟然變得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他的熱氣呼到她的肌膚上,無數個毛孔盡數打開,除了熱,還是熱。她鼓勵地扭了扭腰,他低低地喘息了一聲,長驅直入,然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來。

  這是怎樣的感受啊,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被點燃,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歡樂,牡丹忘了該怎麼呼吸,該怎麼動作,完全是憑直覺在隨他起舞。可是她突然間又感覺到疼了,她緊緊扣住他的肩頭:「疼,輕點。」

  蔣長揚咬著牙克制著停了下來。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臉上,他像一頭困獸,找不到突圍的方向,他把他多餘的力氣都用在了其他地方,他的吻滾燙如火,在她的全身留下一串火紅的印記,他恨不得把她揉進體內,成為他的肉中骨,骨中血,就這樣,永不分開。

  也許可以由她來。牡丹輕輕推了他一把,蔣長揚一愣,隨即萬般不情願地鬆開她,沙啞著嗓子道:「疼得厲害麼?我記得好像準備得有藥。」

  牡丹搖搖頭,小聲道:「聽說在上面會不疼一點。」

  「真的?」蔣長揚欣喜若狂,立刻抱著她翻了個身,殷勤地替她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期待無比,卻又持懷疑態度:「你要是……嗯,就別勉強。」

  她沒做過,可是她可以學。牡丹不語,只是輕輕吻了吻他的唇,然後包容了他的全部。她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令人喜歡,蔣長揚猶如置身在雲端,忽上忽下,忽下忽上,「丹娘……」他驟然發出一聲低喊,猛地撐起,緊緊摟住牡丹,將頭緊緊頂在她的胸前,釋放出他的熱情和快樂。

  其實也沒那麼難……牡丹帶了幾分羞怯,又帶了幾分快樂,捧著他的頭,輕輕吻了他的頭頂一下。蔣長揚抬起頭來,溫柔地回吻了她一下,卻不退出,只摟著她躺下,將她牢牢鎖在懷裡,霸道地壓著她的腿,不許她動。

  牡丹熱得全身是汗,很不舒服,便輕輕推他:「好熱。」蔣長揚固執地不放,抱著她往裡,在枕匣裡取了帕子替她收拾,小聲問道:「還疼麼?」

  牡丹微閉著眼,有些疲倦地小聲道:「好像不疼了。」

  蔣長揚的手頓時慢了下來,他俯身吻住牡丹,小聲道:「丹娘,你沒有……我還想……這次我來。成麼?」

  牡丹覺得自己猶如大海裡的一葉孤舟,被海浪推上去,又送了下來,來回顛簸著,她拼命想抓住點什麼,卻總是抓不到,哪怕她的手緊緊攀附著蔣長揚的胳膊和肩膀,緊緊掐著他的腰……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仿佛又是知道的……她彷徨著,期待著,終於,有一道白光從大海上空劃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微微張著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喊……

  牡丹覺得全身都仿佛散了架,她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一時想到自己剛才的那聲喊叫,又羞得不得了。蔣長揚在一旁摸索著收拾,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牡丹揮手打了他一下,悶聲道:「你笑什麼?不許笑!」

  蔣長揚忍住笑:「我沒笑你,我這是高興的。」忍了忍,卻又道:「丹娘,以後咱們房裡不留人,一到晚上就把人全都趕出去老遠,我喜歡聽你喊……」

  牡丹大恨,坐起身來掐他的脖子:「你再說,我叫你再說!」

  蔣長揚將她圈入懷中,一起躺下,低聲笑道:「別怕,咱們是夫妻,在我面前,你想怎樣就怎樣,不用壓制自己。」

  牡丹摟住他腰,輕輕點了點頭:「你也是。」

  蔣長揚的心中充滿了喜悅,牡丹嬌小的身子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一如夢裡的情形,散發著暖香,溫暖而甜蜜,美好而夢幻,簡直有些不真實……他輕輕捧起牡丹的臉,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低聲道:「丹娘,你不知道,我好生歡喜。」

  「我知道,我也很歡喜。」牡丹回了他一個吻,然後沉沉睡去。

  天色大亮,牡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見帳內空無一人,蔣長揚早就不知去了哪裡,唯見枕邊放了一套乾淨的裡衣,想起今早王夫人要過來看她吃黍臛的,不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斑斑紅痕,不由暗自嗔怪了一聲,慌忙將裡衣穿上了。正想喊人,又想起這不是在家裡,外頭也不知道站著些什麼人。便試探著咳嗽了一聲。

  帳外傳來雨荷低低的聲音:「娘子你醒了?」

  牡丹聽見是她,心中安定,忙應了一聲。雨荷立刻領了寬兒和恕兒提了熱水進來,先恭喜過了,然後伺候牡丹梳洗穿衣。牡丹接過寬兒遞過的石榴紅壓金鷓鴣的襦裙,對著鏡子看了看,還好,布料還厚,透不出身上的紅痕:「什麼時辰了?夫人來了沒有?」

  雨荷笑道:「還早呢,不過巳時。夫人還沒來。」

  巳時哪裡還早,她原本想第一日起早一點的,現在可好,她只怕是這府裡起得最遲的一個。牡丹見雨荷要去收拾床鋪,頓時紅了臉,顧不得正在梳頭,急抓抓地起身喊了一聲:「我來!」

  雨荷臉一紅,垂了手退到一旁去。她雖然是牡丹的陪嫁丫頭,卻從未經歷過如此場面,被她感染,恕兒和寬兒都只是紅著臉抿著嘴笑。牡丹忙忙地上前背對著三個丫頭收拾床鋪,先將那床單給裹了,小心藏過,然後熱著臉問蔣長揚的下落:「郎君呢?」

  雨荷正要回答,就見蔣長揚掀起簾子走進來,含笑道:「起來了?睡夠沒有?」

  牡丹看到他,瞬間紅了臉,只將頭髮垂下蓋住半張臉,嗔怪道:「怎地也不叫我一聲?若是娘過來,見我還睡著,成什麼樣子?」

  蔣長揚也有些害羞,坐到牡丹旁邊,抓起妝盒裡的金框寶鈿象牙梳子把玩:「我是起早成了習慣的,見你睡得那般熟,捨不得叫你起來陪我受罪。你放心,娘愛睡懶覺,她猜著你也愛睡,會踩著點過來。」

  牡丹一笑:「再沒有比你娘更體貼的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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