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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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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揚一笑:「我以前怎麼都不知道你臉皮其實也夠厚的。哪兒有自己說自己好看的?」 牡丹捏住他胳膊下的嫩肉,使勁兒擰了一圈:「你臉皮才厚!還慣會裝,都是引得別人主動誇你。」邊說邊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又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粗著嗓門道:「我這身袍子年前就做的,我並不怎麼喜歡這個顏色,可是鄔三說還可以,我不怎麼相信他的目光,正好穿來給你們評判一下。」卻是彼時他們還未明確心意時,蔣長揚特意打扮了跑去芳園找她,故意在她們面前比劃的那一套。 蔣長揚一愣,隨即很是有些惱羞成怒,叉著手上前去呵她:「壞東西!你再學!你再學!」 「哎呦,惱羞成怒了,可真難得。」牡丹雙臂環抱,緊緊護住自己,蹲在牆角下笑成一團。趁他不注意,又偷襲一回。蔣長揚眼看著牡丹近在咫尺的如花笑靨,鼻端纏繞著她身上傳來的絲絲芬芳,不時又被她的髮絲撓兩下,不由得停下來,沉沉看向牡丹,低低喊了一聲:「丹娘……」 牡丹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笑:「我以前就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人,還以為你嚴肅得很呢。」卻見一個黑影朝著她襲來,她的後半句話被迫吞了下去。 牡丹的心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全身僵硬。非常奇怪的感覺,約莫因為是天太冷,蔣長揚的嘴唇也有些涼,鼻子尖更是冰冰涼涼的,他有些急亂的呼吸吹得她的臉上癢癢的,青草味,這是屬於他的味道。牡丹的腦子並沒有空白一片,她只是覺得有些緊張,幾乎忘了呼吸,她索性安靜的細品著她的初吻,安靜的體會著他的味道。 蔣長揚的唇貼著牡丹的唇,小心翼翼地輾轉不去,他想有下一步的行動,又有些猶豫害怕,可是卻又戀戀不捨,他不見牡丹有厭憎的表現,卻也不見她有任何動靜。她只是靜靜地靠著牆壁蹲著,微微閉著眼,一動不動。他有點擔憂,又有點歡喜,這是他想了無數次的事情,今日終於有機會做了,卻又覺得有些悵然若失。她好像不是太喜歡……不過她沒有打他一個耳光,或是尖叫著跳開,仿佛也挺好。他又歡喜起來,扶住了牡丹肩膀,小心翼翼地咬了咬她的唇。 他在試探她,這是牡丹被咬之後的第一個感覺。那麼,既然她不討厭這種感覺,反正她也想試試這種感覺——聽說被心愛的人吻,會被吻得翹起後腳,就像她無數次從電影中看到的那樣。她為什麼不試試呢?雖然兩個人不是在花園裡,不是在朦朧的月影下,沒有華麗浪漫的背景,他們只是蹲在陰暗冰冷的牆角下,蹲著,很古怪的姿勢。可是畢竟是在親吻了。 牡丹小心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某人已經漸漸變得滾燙的唇一下,然後又大膽地碰了碰他的牙齒。她明顯地感覺得到蔣長揚的身體僵硬了,然後他有大約一至兩秒鐘的呆愣,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牡丹有些想笑,甜蜜的想笑。她又學著他輕輕咬了咬他的唇。 所謂的吐氣如蘭,所謂的甜得像蜜,就是這樣的?蔣長揚也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呼吸了,他的掌心下,是牡丹圓潤小巧的肩頭,他想把它們捏碎。她可愛芬芳的花瓣一樣的唇,是世上最甜美可口的食物。他有一種衝動,想把它們連著面前的人一起全部嚼碎了吃下去,就從面前的花瓣開始吃。他告訴自己,她會被他嚇壞了跑掉的,所以要慢慢的吃,溫柔的吃,細細的吃。 牡丹有點點不舒服,有點不習慣這種感覺。可是……怎麼說呢?其實還是挺新奇,挺好的,也挺甜美的。她有些混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她最喜歡的是蔣長揚的溫柔和體貼,他半點都沒有弄疼她,也沒有亂摸亂捏。他只是把她的肩膀捏得好痛。 牡丹慢慢開始回應,偶爾也調皮的像小魚一樣遊開去,引著他去追她。直到蔣長揚突然呼吸急促地推開她,轉身對著牆壁不敢回頭,動也不敢動。 看著蔣長揚鬱悶僵硬的背影,牡丹非常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什麼事,會讓這個臉皮厚的傢伙能對著牆壁都不敢回頭?她有些發窘,也低著頭對著地上畫圈圈不說話。她突然又覺得有些想笑,她想忍住,偏偏就忍不住,於是她捂著嘴低聲笑起來。 蔣長揚憤恨地扔了一塊碎石過來:「你笑什麼?不許笑。」 牡丹忍不住,越發笑得大聲。 蔣長揚無可奈何,咬牙切齒,想說幾句威脅的話,又實在是找不到可以說的。可被這樣笑下去,實在不甘心,他想了想,虛張聲勢地笑了一聲:「丹娘,你老實說,先前你是不是吃糖了?我含了茶葉。你能猜得出是什麼茶麼?」 牡丹一愣,握起拳頭對著他寬厚的肩膀就是一頓猛捶:「打死你這個登徒子!臭死了!」 蔣長揚縮著脖子任由她打,見她不打了,方起身握了她的手,心滿意足地道:「走罷。趕緊去瞅瞅。」 崇聖寺,位於崇德坊西南隅,乃是前朝一位親王舍宅而立。內裡遍佈亭臺樓閣,假山碧水,乃是京中幾座有名的大寺廟之一。 杜夫人約牡丹來這裡,是有原因的。因為這裡不但地方大,環境幽雅清淨,最主要的是這裡的燈很有名,和尚們還做得一手好齋飯,是京中名流貴人最愛來的地方。 崇聖寺有一個大花園,和尚們精心製作出來的花燈基本都掛在這裡。從花園正中那座高高的藏經閣上望下去,基本燈火通明的園子裡所有的情況都可以看在眼裡。杜夫人藏在藏經閣頂層一個狹窄陰暗的房間裡,緊緊裹了裘皮披風,靜靜立在那扇小小的窗前往下看。夜色濃重,把她遮擋得嚴嚴實實。 她看見一群士人裝扮的男子故作瀟灑地從花園西北門走進來,站在彩燈下裝模作樣地吟詩,偷看一旁出遊觀燈的婦人。她也看見她的嫂嫂侄女和一群貴夫人在一起,花團錦簇地穿行在花園的各處,一邊觀燈,一邊低聲交談,偶爾發出一陣歡笑聲,顯得很是快活。 杜夫人有些惆悵,她有很長時間沒有參與這樣的活動了,她有些羡慕她的嫂嫂,也很想下去和她們一起肆無忌憚,快快活活地過這三天。可是她不能,至少她今晚不能。 她知道今晚有個人會微服出行賞燈,最先去的一定是安福門,待欣賞完他花了大筆錢財建起的那盞曠古奇今的燈樹後,就一定會來這裡。她把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座靜悄悄的,漆黑一片的二層閣樓曇花閣。他一定會到這裡來,因為她知道,這裡留著他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幼時的她,曾經和逝去的母親陪還不是皇帝的他來過這裡,她記得他什麼都沒做,就在那裡靜靜地坐了整整半個時辰。臨走的時候,他還記得在親手在門前掛上一盞蓮花燈。 等到大了以後,那一年上元節,她陪母親出遊,又在這裡遇到已經做了皇帝的他,也遇到了蔣重。剛從邊關回來的蔣重並不像她所認識的那些貴胄子弟,他的皮膚黑黑的,全身沒有一絲贅肉,高大強壯,眼神銳利,站在她面前像一座沉穩可靠的大山。她從看到蔣重的第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她故意上前去和蔣重打招呼,問他從哪裡來,蔣重的回答彬彬有禮,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刻意討好她。可蔣重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服氣。 他看到了,伸手將蔣重打發開,笑問她:「阿瓶可是覺得這蔣重看著就討人厭煩?脾氣又臭又硬?」 她點頭承認:「的確如此。」 他笑了一笑:「百煉鋼成繞指柔,你別看他這樣子,對他妻子可是愛護依順得很,對他母親也是十分孝順。」 原來蔣重已經有了妻子,她的芳心碎了一地。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流著我們這樣尊貴血統的人,應該更勇敢,想要,就去拿。」 她吃了一驚,隨即覺得很高興。先不談她到底想不想要蔣重,就說他對她的這種支持的態度,就說明一件事,他很寵愛她。舅舅的寵愛很重要,如果這個舅舅還是天下第一人,就更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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