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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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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孟三兒的官差望著他眉花眼笑地道:「原來是劉寺丞,弟兄們辦差呢,您老人家怎會到了這裡?」 劉暢笑道:「這裡住著我一個老熟人,這幾日放假,便過來閒逛,誰成想會正好遇到這事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三兒如此這般說了一回,無非就是說何家奸商,竟敢以次充好,把假貨賣入宮中,犯了欺君之罪,要拿去問罪,岑夫人等人又抗旨謀逆之類的話。 劉暢假惺惺地驚歎幾回,道:「這其中必然有誤會的吧?何家可是出了名的講誠信的生意人,與宮中送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敢做這膽大包天的事情?」 那官差與他一唱一和,冷笑道:「利慾薰心心漸黑,誰說的清楚?如今好幾個人指控他家,又從他家鋪子裡搜出假貨來,難道還有假?」 劉暢便上前去朝岑夫人行了個禮,假意問岑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不?岑夫人曉得與他脫不了干係,只是冷冷地撇過臉不語。劉暢便扶著額頭歎道:「我本想厚著臉皮做個人情,不叫女眷孩子們受到驚嚇,既然伯母您不領情,我也沒臉……」言罷轉過身,給孟三兒使了個眼色。 孟三兒得到他暗示,立即獰笑一聲,便叫人動手,將人全都綁起來,大言不慚地道,有事兒他擔著。於是亂七八糟地闖進一群人去,胡亂搜了一氣,卻沒搜著什麼太值錢的,只將正堂裡擺著的香山子,幾個金銀碗盤,一些綾羅錦緞,女子首飾等當做贓物收了。 劉暢出了門,就在外頭袖手站著聽熱鬧,心情說不出的好,眉眼飛揚。昔日裡,他家以財壓得他無還手之力,和離時,他家一家子打上門去,將他好一頓胖揍,又在東市,端午節時,鬥寶會上,都叫他丟盡了臉面,吃了無數的啞巴虧,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且看著,立即就有人來求他了。想到牡丹會梨花帶雨地哀求他,他拒絕,她又求,他再拒絕,直到他心情好了他方才應了她,到那時……他忍不住微笑起來。 不多時,官差除了大腹便便的張氏和吳姨娘、楊姨娘、等人以外,將岑夫人、薛氏、白氏、甄氏、封大娘等幾個女人,當頭的幾個何鴻、何濡等幾個大些的男孩子綁了,一連串地牽了去。才出門沒得多久,就見牡丹引著潘蓉、貴子引著個黑臉漢子騎馬奔來,一時瞧見這種慘樣,牡丹臉色煞白地跳下馬來,眼裡含了淚,先就撲過去抱住了岑夫人。 潘蓉與那黑臉漢子則上前與孟三兒打交道,好說歹說,想要孟三兒放了女人和孩子們,孟三兒只是沉著臉不答應,說得急了便大呼小叫起來,一時之間,潘蓉與那黑臉漢子也沒什麼法子。 劉暢遠遠看著,巍然不動。他知道牡丹認得的人多,也曉得必然會請動許多人來,看看,連潘蓉都請來了。但今次不同往日,他佈局了許久,請了好些熱心人幫忙,真憑實據拿在手裡,不榨幹了何家,不壓死了何家不會收手,看以後何家人還拿什麼來狂。 但見何家人被擠在街口處鬧騰了一歇,到底被牽著去了。那黑臉漢子與潘蓉勸了牡丹幾句,都騎馬跟上前去看著,只剩下牡丹帶著貴子,孤零零地立在人群中,傻兮兮地看著何家人的背影動也不動。突然捂著臉蹲了下去,久久不曾抬頭,好幾個女人上前去勸,她只是拼命擺著頭不抬頭。 劉暢的心頓時仿佛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即又是一陣酣暢淋漓的快感。他握緊了手裡的馬鞭,就立在陰影裡一直看著牡丹。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牡丹慢慢站了起來,望著周圍的鄰居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扶著她一個姨娘的手轉身朝何家的大門走去。 劉暢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牡丹面前。他想告訴她,他可以幫她,他也不要她怎麼求他,只要她開口,對他好言好語地說上一句話,如了他的願,他便可以讓她的母親、嫂嫂、侄兒們毫髮無傷地回來。 可是牡丹只是停了一停,就漠然從他面前走過去,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劉暢忍不住,跟了上去,在門口再次堵著了牡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丹娘!我可以幫你。」 牡丹抬眼定定地看著他,並不言語,劉暢被她看得難受,正有些煩躁了,忽聽她開口道:「你能幫我到什麼地步?能替我家洗淨冤屈麼?」 劉暢一喜,忍住歡喜緩緩道:「你家哥哥們果然大膽,做下的事情是板板上釘釘子的,人證物證俱全。這香料鋪子是斷然無法再開的了,我現下能做的,便是先替你將你母親、嫂嫂、侄兒平平安安地保出來,再叫你哥哥他們少吃點苦頭,定罪輕一些。不能做香料生意,還能做珠寶生意嘛。」 牡丹眯了眯眼:「你怎知他們人證物證俱全?」 劉暢道:「我怎不知?我不瞞你,這事兒上面已經有了定論,如今過堂也果然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你要不信,過上幾日你便知道結局。我只是可憐你母親年紀一大把,還有你幾個嫂嫂和侄兒,可從來都沒有吃過這樣的罪。女人家,關在牢裡頭十天半月的,便什麼都完了,你那幾個侄兒前途也堪憂。還有你幾個哥哥,少不得要皮開肉綻,吃盡苦頭。」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都想交易 劉暢見牡丹的臉色果然越發見白,眼神卻是若有所思的,不見得就有多害怕,便略停了一停,帶了幾分諷刺地道:「你也別想著還有蔣長揚,他鞭長莫及,等他回來時,可什麼都晚了。不過你朋友多,你也可以去試試,看看他們能幫你到什麼地步。白夫人不說了,她保胎要緊,潘蓉的能力就是那樣兒;你要找的什麼郭都尉,可是告假回了家;你家的那幾個親戚,黃將軍等人,只怕一時半會兒手也伸不了這麼長。至於其他幾個你以往沾過光的貴人,此刻都在宮中,你找不上。你去試試看,真要是不行了,再來找我也不遲。」 牡丹胸中一陣翻江倒海,幾乎想要吐出來,強忍著道:「那你想要我怎樣?」 劉暢的心一陣狂跳,盯著牡丹緩緩道:「這裡不是說話處。」然後擺出一副牡丹不讓他進去,他便不說的樣子來。 牡丹只是沉默不語,半點相讓的意思都沒有。 劉暢無奈,只得淡淡地道:「少年夫妻老來伴,你我是結髮夫妻,情分本來非同一般,我一直都不肯與你和離,偏你氣性大,非得與我和離,這才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你無情,我卻不能無義,我實話與你說,這次的事情與閔王府、還有蕭尚書府都有莫大的關係。就是怨你惹上了蔣長揚,這才自取其禍。我呢,拜你所賜,與清華成了親,日子過得非常不如意。但我也不想與你計較了。」 牡丹皺眉道:「莫與我說這些!只說你到底想如何。」 劉暢掃了她一眼,半提了心道:「我在永陽坊買了個大宅子,裡頭的東西家什都是最貴最好的,只是差著個主人住在裡頭,空曠冷清得很。你若是肯去住著,我便不再與你計較從前的事情,我們還是一家人,我自然要使足力氣去幫你家的。我曉得你會覺得委屈,可這樣的日子也只是暫時的,過得兩三年,咱們還和從前一樣的。香料鋪子,我來想法子,過些時候又重新開起來。」再生個兒子,比琪兒還要可愛伶俐百倍的,他一定把他捧在手心裡頭疼,等他弄廢了清華,便可以重新過上從前的日子。不期然的,劉暢的腦海裡就浮出了這個念頭。 牡丹氣極反笑,簡直找不到話可以和他說,也想不通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構造的。 劉暢見她只是冷笑不語,不由有些惱羞成怒,惡狠狠地道:「你若是不肯,我也不勉強你,只是你莫要後悔!你該感謝我不計前嫌,給你這個機會!」 牡丹收了笑,靜靜地道:「是不是我答應了你,你馬上就可以想法子先放我娘和嫂子他們出來?」 劉暢道:「那是自然。」 牡丹道:「先放出來又再說。不然我怎知道你是不是記恨我們家的人,變著法子來羞辱我的?答應不答應都在你,反正人已經進去了,我再等些時候也無所謂。」果然是他動的手腳,果然他圖的是這個,將岑夫人等人弄進去,就是要逼得她鬆口,既然如此,自是要先將岑夫人等人弄出來。 劉暢的臉色瞬息萬變,道:「好,我先去辦事,人一進門我就要看到你住到永陽坊去。」他的臉色瞬間陰冷了下去,狠狠地道:「如果你敢騙我,我叫你幾個哥哥變成殘廢!再發配到南嶺去,一輩子都回不來!我說到做到!」 「那不可能。我怎麼也得看到我家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不然我寧可看著他們受罪,也不要丟人又丟財。再說了,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就不在家,未免也太明顯了吧,你是故意讓清華來害我的呢。」牡丹垂下眼眸,暗裡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甲掐的手掌心生疼。 「你可以暫時不住永陽坊,但我要一個保證。」劉暢又定定地看了她一回,方轉身大步走了。 他要的保證是什麼,牡丹心裡有數。只此刻沒有任何時間給她害怕和厭惡,她深吸了一口氣就轉身進了門,先命人清掃院子,又叫吳姨娘清理失去的財物有多少,她自己叫了貴子、雨荷等人過來,佈置了幾件事,第一件,讓貴子拿了錢去找他相熟的,能靠得上的內衛幫忙查真相,最好能從六郎那裡問清楚關鍵環節;第二件,再替她背裡去尋一下瑪雅兒,看是否會有意外收穫;第三件,雨荷趕緊回芳園去守著,小心有人知道何家出了事,趁機搗亂;第四件,讓人去請張五郎過來,她有事相托;第五件,讓恕兒去汾王府外候著,若是看到汾王妃回家,就趕緊來報。 不多時,張五郎來了,二話不說,便陪著牡丹去了東市找人,先去找的方二,吃了個閉門羹。一問才得知,方二今早就成為人證被帶走了,說的是六郎為了賺那不義之財,請他做的中間人,買了假貨,他事前並不知道六郎是拿這東西去的宮裡頭。 張五郎看著牡丹:「這下子又去哪裡?」 牡丹道:「去尋簡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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