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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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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又默坐了半晌,道:「天要黑了,我去正房看看你娘,你一起去麼?」 劉暢並沒有任何聲息。 清華郡主恨恨地起身,往正房去了。 到得正房,戚夫人萎靡不正地靠在美人榻上,含笑看著琪兒活潑地玩耍,時不時地囑咐一句小心。碧梧含笑蹲在一旁,一邊替戚夫人捶腿,一邊愛憐地看著琪兒,看上去正是其樂融融。 清華郡主進了門,笑眯眯地望著戚夫人道了好,戚夫人淡淡地點點頭,並不招呼她坐。她也不需要戚夫人招呼,逕自尋個最好的位子坐了,又指揮碧梧替她弄茶湯。碧梧不情不願地停下手,起身出去淨手煎茶。 戚夫人見她旁若無人的樣子就來氣,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天氣冷,你們也快要成親了,你腿腳不利索,來回的跑太累,就少跑兩趟吧。」 清華郡主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臉上。猛然間覺得全身都疼起來,特別是舊傷處疼得厲害無比,鑽心的疼,徹骨地疼。她陰沉地看著戚夫人,戚夫人視若無睹,親自喂了琪兒一瓣核桃,摟著琪兒響亮地親了一大口:「我的乖孫子誒!怎麼這樣招人疼啊?」 琪兒撅著嘴親了一下戚夫人的臉,笑道:「好祖母。」 戚夫人摟著琪兒笑:「哎呦,真是聰明又可愛。」 清華郡主的表情漸漸恢復過來,淡淡一笑,不在意地道:「長得真好真聰明,只可惜是個庶出的。真是可惜了。」 戚夫人的臉也陰沉下來,有些怏怏的道:「怕什麼?我把他養在我身邊,一樣的出息。」 要親自教養啊?果然招人疼呢。清華郡主暗自冷笑了一聲,朝琪兒招手:「好孩子,過來我瞧瞧。」 琪兒看了她一眼,便往戚夫人身邊緊靠過去,緊緊貼著戚夫人不動,只偷偷打量著她。 清華郡主忙給阿潔使個眼色,阿潔便從身上摸出個玉蟾來,遞給她,她便起身走到琪兒面前笑道:「來,我給你這個玩兒。」 琪兒看了看那玉蟾,接過去扔在地上,踩了兩腳,隨即跑回戚夫人身邊去緊緊靠著不動。戚夫人趕緊看了清華郡主一眼,卻見清華郡主歪了歪唇角:「可真是個倔強的孩子。天色不早,我走了。」隨即起身走了。 見她走遠,碧梧害怕地捏著琪兒的手低聲罵道:「琪兒你太不懂事了。」 戚夫人哼了一聲:「你怕什麼?有我呢。」 清華郡主出了劉府大門,回頭恨恨地看著劉府門前掛著的大紅燈籠,死老太婆,小破孩兒,都去死!她進門前,再也不要看到這小破孩兒在她面前晃。 ▼第一百二十五章 威 且不說清華郡主為了她清除異己的目標怎樣規劃,怎樣佈置,如何下手,劉暢又在如何算計她和身邊可以算計之人。 卻說牡丹眼看著最晚一個品種的花芽完全分化完成,方才放放心心地從芳園回了城。才走到岑夫人的房前,就聽見裡面傳來高一聲,低一聲的哭聲。因見封大娘立在廊下,便朝封大娘以目相詢,封大娘伸出六根手指。牡丹會意,曉得是楊姨娘和孫氏又在裡面守著岑夫人哭,於是悄悄進了屋。 但見今日不同往日,二郎、五郎、幾個嫂嫂、吳姨娘都在,岑夫人手邊上還放著一張紙,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楊姨娘淚眼婆娑地跪在岑夫人的膝前,哭道:「婢妾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頭做些什麼,只當他是老老實實地按著老爺的囑咐做事兒的。哪成想他會在外頭做下這種事情?他再不爭氣,也是老爺的骨肉,夫人看在婢妾這些年辛勤伺候您的份上,可憐可憐婢妾罷。」 孫氏則是跪在一旁垂著頭流淚,傷心不已。 牡丹微微覺得有些奇怪。從六郎出事兒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了,前頭那幾日,從六郎不見了開始,楊姨娘和孫氏還是千方百計地隱瞞,只背地裡偷偷請了孫氏的娘家人去找。待到後來岑夫人發了脾氣,接著又有「好心人」將六郎賭錢,被內衛帶走的消息送了來,家裡邊算是炸開了鍋。 岑夫人發脾氣歸發脾氣,仍然派了二郎和五郎去打聽,尋探。最後是「得知」了六郎的下落,又使了點錢,可內衛的門檻高,他們始終「無法」見到人,也「無法」將人弄出來。楊姨娘和孫氏鬧騰了一段時間,知道六郎在裡面雖然吃了些苦頭,但實際上安全無虞,便稍稍放了心,加上家裡甄氏等人時不時會說幾句風涼話,動輒就拿六郎的事情來說給孩子們聽,讓孩子們別跟著學壞了,她二人都覺得沒有面子,不光彩,也就不再嚷嚷。這才安靜了多久,便又鬧上了。 牡丹挨著五郎坐下來,低聲道:「又怎麼啦?」 五郎指了指岑夫人手邊的那張紙,低聲道:「有人尋上門來,道是你六哥借的錢。」 牡丹訝異地道:「有多少?是賭債麼?真的假的?」當日六郎將手裡的錢全輸光了,又欠了旁人的部分賭債,然而小胡髭等人卻是及時出現,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借據欠條什麼的。這借據又是從何而來的? 五郎歎道:「不多,也就是一千萬錢,條子是真的,利息不高卻也不低。我們估摸著,大約是他前面和人借了做賭資,後面卻因贏了的錢可以放印子錢,利息遠比他和人家借的這個高,他見有利可圖,索性留著賺錢。」 忽聽岑夫人將手裡的茶盞重重一放,提高聲音道:「就是因為他是老爺的骨肉,所以我才肯管他!他若不是,我早就將他趕出去了!你和六郎媳婦兒果真一點都不知曉他到底在外頭做了什麼麼?我問你,你那些值錢的新衣首飾果真都是老爺給的?還有六郎媳婦兒,你最近捐給寺廟裡的錢財多得很,又是從哪裡來的?也別想著和我說假話,是真是假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時候我再稟明了老爺,讓他自己來處理,想來老爺定然比我更公平。」 何志忠臨出門前關於對賭博的痛恨和警告還猶在耳,楊姨娘和孫氏一怔,齊齊住了聲。 岑夫人停了停,環顧眾人,道:「當時才出事兒的時候,你二人隱瞞不報,私底下對著我做了多少小動作,我也不曾追究。還想著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苦頭也吃了,出來後好歹也會收斂收斂,你們也當知曉,什麼事兒縱容得,什麼事兒縱容不得,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為了他花錢找關係託人情也就不提了。哪成想現下還有人拿了條子上門要債,我倒是想替他把事情全管了,可惜我管不了!老爺的兒子不只是他一人,這個家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家,更何況原來老爺就說過,家產將來每個人都有份,我替他還了這錢,其他人就少了!怎能服眾?還是賭債,這個口子一開,以後大家有樣學樣,怎麼辦?」 她擰起眉毛指著楊姨娘和孫氏:「你們若是曉事,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就該自己償!他贏錢時,得享受的人是你們,如今要還錢了,就該你們來承擔!這一千萬錢,還有利息,你們自己想法子去還!」 楊姨娘和孫氏對視了一眼,楊姨娘嗚嗚咽咽地道:「夫人這是要我們的命哩,我們兩個婦道人家,從哪裡去籌這麼一大筆錢?莫非要我們典衣服賣首飾麼?就算是我們出去典衣服賣首飾,丟的也是何家的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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