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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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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人友好地一笑,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動作。牡丹探頭看過去,但見靠角落的地方放著一隻大籠子,一隻黃皮黑斑的獵豹懶洋洋地匍匐在裡面,看見生人過來,立刻「呼啦」一下站起身來,警覺地看著牡丹和雪娘,呲著牙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雪娘調皮地沖著那豹子做怪動作,圍著籠子打轉:「喲喲喲,凶得很嘛,有本事你來咬我呀。來呀,來呀。」 那豹子不高興地沖著她呲牙咆哮,團團打轉。牡丹笑道:「雪娘別調皮了,看你把它逗急了。它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雪娘哈哈大笑:「豹子脾氣自然不會好,可是急躁的獵豹是打不好獵的,我這是幫它訓練耐心。」 忽聽有人在氈帳門口笑道:「是麼?我的驚風打不好獵?待我把它放出來試一試如何?」緊接著,一個穿天青色圓領缺胯袍,系黑色犀皮腰帶,足蹬高靿靴,膚色如玉,笑容滿面的男子手提一根鑲金錯玉的馬鞭大步走了進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牡丹與雪娘。竟然是那蔣二公子。 那馴豹師和小廝都齊齊給他施禮:「小人見過公子。」 蔣二公子理也不理,倨傲地抬眼看著牡丹和雪娘:「二位很懂獵豹?所以看著我這驚風不好?」 牡丹大概知道他的一些脾氣,無心招惹他,便笑道:「自然是極好的,所以我們才會特意來瞧。剛才不過是女子間的戲言而已,請公子不必在意。」 蔣二公子見牡丹說了好話,心中舒坦了些,又看向雪娘:「你懂得馴豹?不如我請你來替我馴?」 雪娘撅起嘴道:「你這人好生小氣,剛才不是都說了是戲言麼?我若是覺得它不好,怎會特意巴巴兒地來瞧?」 蔣二公子見雪娘表情可愛,一派小兒女的天真嬌憨,牡丹美麗溫柔,又著意說了好話,便也就笑了起來:「我也是戲言,兩位娘子不必當真。」 雪娘見他態度好轉,便膽大地歪頭看向他:「你能放它出來讓我摸摸嗎?」 蔣二公子微微一笑:「有何不可?」立即命那馴豹師:「阿克,將驚風放出來。」 他側臉的時候,牡丹瞧見他左面的臉上有幾條淡紅色的疤痕,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她猜著,這大約便是他騎了紫騮馬被樹枝刮花的地方了。要說這蔣二公子的長相,長得和蔣長揚真的有那麼幾分相像,眉毛、鼻子、臉的上半部輪廓都很像,但蔣長揚的下巴是方的,他的卻是有些尖,加上膚色如玉,看上去與蔣長揚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它脾氣暴躁,你們可別亂伸手。我叫你們摸你們才摸。」蔣二公子回過頭來叮囑二人,一眼注意到牡丹似乎在看他的臉,他立即不自在起來,眼裡閃出一絲慍怒,側身上前,換了個角度,將好的一面對著牡丹和雪娘。 牡丹趕緊收回目光,假裝什麼也沒發現,自然而然地點頭同意:「不會亂伸手的。」 那馴豹師將豹籠打開一條縫,閃身入內,將嘴套皮套盡數給那驚風帶上後,方命那小廝將籠子門打開。門才一打開,那豹子就「轟」地一下往外躥,險些將那馴豹師拉得一筋斗,那馴豹師發出一聲厲喝,那豹子縮了縮脖子,似有些害怕,但接下來蔣二公子的態度卻極大的助長了它的威風。 蔣二公子哈哈笑道:「好威風的驚風!過來,乖孩子。」那豹子便不再管那馴豹師,硬生生拖著那馴豹師走到蔣二公子面前,討好地拿頭蹭了蹭蔣二公子的靴子,圍著他直打轉。 蔣二公子回頭對著牡丹和雪娘微微自得地道:「我與旁人不同,他們要求的是豹子絕對聽話,但我覺著,這豹子還是要有野性才好。」 牡丹和雪娘出於禮貌,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正說著,那豹子一不小心蹭著了蔣二公子的袍子,蔣二公子勃然變色,一腳踹將過去,罵道:「不長眼的畜牲,又把你那雜毛蹭得小爺一身都是。」那豹子立即害怕地趴下去,表示臣服。 雪娘見狀,驚異地「啊」了一聲,道:「哎呀,它好聽你的話啊,你真厲害。我常聽人說,這豹子更聽馴豹師的話,可是它明顯就更聽你的話,你是怎麼做到的?」 蔣二公子哈哈一笑,溫柔地抓著豹子的頭皮,洋洋自得地道:「不用怎麼做,本公子就是有這個本事。」原來他所謂的野性,是針對其他人來說,而不是針對他來說。他要求的是這豹子只聽他一人的話,而其他人則要保持「野性」 看著蔣二公子臉上的自得,牡丹暗想,剛才他踹這一腳,分明就是為了向她們炫耀,想得到這一句誇獎而已。這人這性子,可真是…… 雪娘也覺得這蔣二公子性情驕傲,便不以為然地悄悄撇撇嘴,上前抓了那豹子的頭皮兩把,見那豹子匍匐在蔣二公子的腳下,動也不敢動,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興趣,敷衍了兩句,就叫牡丹走人:「我們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只怕我娘她們會到處找我們。」 牡丹忙附和道:「那我們就回去吧。」二人正要給蔣二公子告辭,蔣二公子不滿意地看著牡丹:「你不是要摸麼?我把驚風放出來,你又不摸了?莫非你看著我這驚風不入你的眼?」 牡丹一愣,明明是雪娘要摸好不好?她不摸也會得罪人?唉,算了吧,惹他做什麼,不過就是摸摸豹子一把。她便上前摸了摸那豹子的背:「公子言重了,是我膽子比較小……」 話音未落,但見蔣二公子突然松了手上的皮繩,那豹子猛地擰身躥起,不過眨眼功夫,兩隻爪子就搭在了牡丹的肩頭上,兩隻眼睛兇狠地盯著牡丹。豹子的嘴被嘴套套著,可是爪子仍然很鋒利,搭在肩頭上,透過夾衣,牡丹仍然感覺到一陣生疼,腥風撲鼻而來,讓人幾乎要窒息。牡丹聽見雪娘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她想叫,卻叫不出來,她傻傻地與那豹子對視著,雙腿都忘記了顫抖。 雪娘一撲撲上蔣二公子的胳膊,拉著使勁晃:「別嚇我何姐姐,她身子不好,求你了。」 蔣二公子看著牡丹的臉雖然變得煞白,卻仍然不動不抖的樣子,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便打了聲呼哨。那豹子方才輕輕巧巧地從牡丹身上下來,轉身作勢又要去扒雪娘的肩頭。嚇得雪娘驚慌失措大叫起來,鬆開蔣二公子的胳膊,朝牡丹奔過去一把抱住牡丹的肩頭,把頭埋在牡丹的肩頭上,眼看著是怕得不得了。蔣二公子及時將手裡的鞭子猛地一抽,那豹子方收回勢,走到蔣二公子腳邊乖乖趴下。 牡丹扶穩雪娘,低聲道:「莫怕。他不敢把咱們怎樣的。」雪娘這才回過神來,打量著她道:「何姐姐,你還好吧。」 牡丹此時方感覺到雙腿在發抖,她擠出一個笑容:「還好。」她自問她進來以後沒有做過什麼得罪蔣二公子的事情,難道就因為她沒有表現出對這豹子十分的興趣看,他便要如此驚嚇她麼?但看那豹子的動作表情,簡直就是輕車熟路,可見做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 蔣二公子假意問牡丹有沒有被傷到,然後道:「這該死的畜牲,野性難改,其實是你嚇著它了。幸虧沒有造成傷害,小娘子莫要和這畜牲一般見識。」 牡丹回頭看著他,靜靜地道:「我自然不會與畜牲一般見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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