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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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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早料到有此一出,一把抓住雨荷的頭髮,一掌摑了過去,冷冷地道:「找死!」這個死丫頭,他看不慣她很久了。 這種男人,還和他講什麼道理?牡丹深吸一口氣,撲上去扶住雨荷,尖聲大喊:「非禮呀!非禮呀!救命!救命!!!」 她玩這一套栽贓陷害的把戲倒是拈手就來!眼看著周圍人都朝這裡看了過來,劉暢又急又恨又臊,將雨荷一把推開,上前去捂牡丹的嘴,呵斥道:「你鬼喊什麼!」話音未落,就被牡丹狠命咬了一口,小腿脛骨上又挨了一腳。 劉暢忍住疼,死不鬆手。他就不信他一個大老爺兒們還弄不過一個娘兒們,第一次栽到她手裡,那是沒防備,這次他再心軟,他就不姓劉。 忽聽一聲炸雷似的聲音從附近響起來:「狗東西!放開她!」 劉暢聞聲看去,但見一個穿著紅色燈籠褲,懷裡抱著個鼓,頭頂上半掀著一個鬼面,粗眉豹眼,滿臉兇橫之色的年輕男人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仿佛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他身後幾個與他一般裝扮的人卻不把鬼面掀起來,只目光炯炯地瞪著自己。 劉暢急速想了一遍,確認面前的人自己不認識,看這樣子大概也就是個市井無賴,真以為自己厲害無窮,可以行俠仗義了,不由冷笑了一聲,輕蔑地道:「你是什麼東西?休要多管閒事!省得惹禍上身!」 牡丹卻是認出那人是誰了,正是那「生不怕京兆尹,死不懼閻羅王」的張五郎,也是先前帶著一群人戴著面具追著她看的混蛋。但此時,張五郎之於她,就好比那救命的稻草。牡丹瞪大眼睛看著張五郎,使勁掰開劉暢的手,喘了口氣道:「張五哥,他要殺了我!他還害了我表哥,求你幫忙找人和我家裡人說一聲!」邊說邊示意雨荷趕緊去找人。 倒是個不認生的,張五郎狠狠地看了牡丹一眼,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人一聲,那人沖著雨荷道:「人在哪裡?趕緊走!」 雨荷擔憂地看著牡丹,見牡丹滿臉焦急地狠狠瞪過來,忙道:「你小心!」提起裙子跟了那人一頭紮入人群之中。 此時張五郎方回眸認真地望著劉暢說:「你到底放不放手?」 劉暢此時方知原來是牡丹認識的人,這才出來幾日,就三教九流的人都認得一大群了。不由暗恨,看向張五郎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善,一手牢牢抓住牡丹的手腕,一手摸向刀柄,冷笑道:「我自管教我的妻子,與你何干?識相的,趕緊走開!不然休怪我無情。」 牡丹看得分明,大聲道:「他有刀!」 張五郎卻是「嘿嘿」一笑,將懷裡的鼓往地下狠命一摜,將兩隻袖子高高挽起,露出那兩行刺青,四處亮了亮,又亮了亮腱子肉,大步上前。 看到張五郎的動作,他的同伴全都挽起袖子,將幾人圍在中間,使勁拍著鼓,齊聲大喊。眾人見有熱鬧可看,全都「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是張五郎……」 「那另一個男的是誰?打不過張五郎吧?看他那小胳膊小腿兒的。」 「兩男爭一女……」 「那女的挺好看,不曉得是哪家的閨女……」 街邊燈籠火把遍地,將眾人的臉映得明晃晃的,牡丹將他們曖昧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再聽聽他們說的話,簡直難堪到了極點,舉起袖子半掩住臉,心裡恨死了劉暢。 劉暢也恨得要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由惡狠狠地瞪著牡丹道:「都是你惹出來的,我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恨死你了!」 牡丹怕他動刀子,惹出大禍,便輕蔑地道:「有事就會怪到女人身上。你還是先打贏這一架再說臉面吧!我說,人家赤手空拳,你卻要動刀?嘖,嘖,真男人!」 劉暢死死瞪著牡丹,突然放開她的手,從腰間解下刀來,莊重地捧著對著眾人轉了一圈,把刀扔到了牡丹懷裡,惡狠狠地道:「拿著!」接著挽起了袖子,露出雖然雪白,但是同樣精壯的胳膊來。今天他就叫她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張五郎見狀,掃了牡丹一眼,往腰間一掏,掏出把匕首來,也是當著眾人亮了亮,將頭上的鬼面取下,將兩件東西同樣扔到了牡丹懷裡。 眾人紛紛鼓掌鼓噪起來,意思是都是光明磊落的漢子,打吧,打吧!快點動手啊! 那二人四目相對,目光膠著處火花四濺,俱都一聲不吭,猛地將肩膀向對方撞將上去,頃刻之間,就過了十幾招。張五郎力氣大,實戰經驗豐富,劉暢卻是身手靈活,一招一式頗有章法,拳頭打在人身上的悶響聲和人群鼓噪的聲音夾雜在一起,令牡丹全身都出了一層冷汗,熱得氣都差點喘不過來。 此地不宜久留,此事不宜再鬧。牡丹默不作聲地將劉暢的刀扔到地上,把張五郎的匕首往他夥伴的手裡一塞,將張五郎的面具往頭上一套,慢慢往後退,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打架的二人吸引過去,也沒誰注意她的小動作。 牡丹出了人群,略略掃了一眼,拔步往前方奔去,四處搜尋,總算給她找到了目標人物,於是喊了一嗓子:「有人打群架了!殺人啦!」但見那幾個坊卒打了雞血似的行動了,又急速往另一邊跑,邊跑邊大喊:「坊卒來啦!」 遠遠看到那邊圍著看熱鬧的人群迅速四散開來,張五郎顯然是經驗很豐富,立即住了手,麻溜地抱起鼓領著一群人又唱又跳,鎮定自若地隨著人群散開,很快湮沒在人群之中,只剩下劉暢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裡發呆。牡丹方放心地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躲好,邊觀察看棚那邊的情形,邊等待雨荷領人來。 然而看棚那裡卻全無動靜,先前劉承彩去時是個什麼樣子還是個什麼樣子,一群人圍在那裡,動也不動,不見人出去,也不見人進去。牡丹不由大急,有心過去打探消息,卻又害怕被抓個現行,反而中了劉承彩的奸計。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躊躇良久,好容易才下定了決心,沿著街邊慢慢掩將過去。 清華郡主並未走遠,只將戚夫人送到劉家的看棚,隨意打了幾個轉,假意應承。戚夫人被灌了茶湯醒過來,手腳冰涼,兩腿控制不住地發抖,看到清華郡主的如花笑靨,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刺痛,仿佛有人拿了一把剪子在她心裡絞呀絞,只得惡狠狠地瞪著朱嬤嬤,示意她把人趕走。 朱嬤嬤本就收了清華郡主不少好處,更何況知道這即將就是自己的女主人之一,得罪不得,於是只是裝作不懂,不停地在戚夫人面前說清華郡主的好話,一會兒說她暈倒後清華郡主如何擔憂,一會兒又誇清華郡主耐心細緻,一會兒又誇清華郡主溫柔體貼。 戚夫人氣得要死,閉著眼朝清華郡主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走人,連一個字也不想和她說。 作死的老虔婆,若不是看在暢郎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理睬你呢!清華郡主心中惱恨不已,本想戚夫人不想看到自己,自己還偏就要在這裡慪慪她,可到底有事,心裡還牽掛著另外一個人,當下便起身道:「既然夫人要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擺出女主人的架子,嚴厲地將劉家看棚裡伺候的人挨個訓了一頓,指示她們好生伺候戚夫人,不然自己不饒她們云云,看到戚夫人又有昏厥過去的跡象,方才心滿意足地提了鞭子出去。翻身上馬,問身邊的侍衛道:「人往哪裡去了?」 那侍衛一指平康坊:「跟著長公主殿下往那邊去了,沒騎馬,走的路,馬六一直跟著的,想來還在那附近。」 清華郡主冷笑一聲:「走,去把人給我找出來!」她就不信這麼亂,這麼多的人,長公主還能總關照著一個陌生人! ▼第二十五章 怒 牡丹仗著有那個普及面很廣的鬼面遮擋,很順利地摸到那看棚附近約有三丈遠的地方,就再也不敢靠近。徘徊良久,決定故技重施,再去報回案情,請坊卒們去搗搗亂。 誰曉得才往街心走了幾步,就聽得一陣馬蹄聲疾響,眾人尖叫躲避,也有人大聲咒駡。似是有人縱馬疾馳,牡丹不及回頭,迅速往旁邊閃讓,還未來得及躲開,就聽得身邊人尖叫,一匹馬沖著自己直直奔來,馬上之人高高舉起馬鞭,鞭梢呼嘯著毒蛇一般朝自己劈頭蓋臉地抽來。 看清清華郡主臉上那惡毒的笑容時,牡丹的心跳差點停止了。往左躲,是馬蹄,往右躲,是鞭子,前不得後不得,跑不掉躲不掉……她當機立斷,護著頭臉側身過去,打吧,要打就打背吧。 清華郡主看到牡丹縮成一團的樣子,不由感到一陣快意,原來你也會有這樣狼狽的時候?剛才和劉暢抱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楚楚可憐啊?眼看鞭梢已經要觸到牡丹,突然又改了主意,硬生生將鞭子轉了個方向,狠狠抽到馬臀上,那馬兒吃痛,一聲嘶鳴,抬起前蹄就往牡丹身上踏去。 眾人尖叫驚呼,都叫牡丹快躲。牡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全憑本能行事,人在拼命地躲避著,腦海裡卻有條聲音在狂喊,她躲不掉了,躲不掉了!人哪兒有馬跑得快?! 清華郡主快意地笑著,嘴裡卻假裝驚呼:「哎呀!該死的死畜生!快快停下!」一邊又叫人上來幫忙:「還不快來幫忙?」實則卻是叫人來替她堵住牡丹,她手下之人不敢不從,俱都打馬上前。 卻見看熱鬧的人群中有條身影突然躍起,極其迅速地抓住奔跑中的清華郡主隨從馬兒的馬鞍,長腿一撩翻身上馬,手肘劈頭蓋臉地朝那馬上之人一砸一推,那人驚呼慘叫一聲,手一松就摔了下去,奪馬之人片刻猶豫也無,只打馬上前去趕牡丹。整套動作又快又狠,嫺熟無比,也不知從前做過多少遍,引得驚歎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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