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國色芳華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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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蓉笑得打跌:「不是見著鬼了,而是見著鬼遇上了都會害怕的人了。」人不要臉,鬼都怕,清華郡主果然夠不要臉,竟然請了人家的妻子來觀賞……因見李荇臉色著實難看,便笑著上前攬了他的肩頭,笑道:「別生氣了,這算得什麼?有人為了偷香,連尿都可以喝。他家這是有傳統的。」 他說的是劉暢的父親劉承彩。劉承彩當年也是翩翩少年郎,貌美多姿,很得女人喜歡,卻娶了戚夫人這樣悍妒的女子,根本不敢靠近身邊任何一個侍婢,他不甘心,於是便與戚夫人鬥智鬥勇。他看上了一個年輕貌美的侍女,盤算良久,趁著戚夫人洗頭的時候,假裝肚子疼,把那侍女召去,還未成其好事,戚夫人也聽說了他的肚子疼,立即飛奔而至。 劉承彩無奈,只得繼續假裝肚子疼。戚夫人便按著偏方將藥扔到童子尿裡去,讓他吃。他沒法子,只好吃了下去,這場風波才算免了。經過多年,這事仍然是京城上流圈子裡的笑料之一。 在旁人眼裡,不過是風流韻事一樁而已。李荇歪了歪嘴,道:「還請世子爺和尊夫人說一聲,去勸勸我那死心眼的表妹。」 潘蓉這才後知後覺地道:「是哦,她別想不通。走吧,先去找人。」 蔣長揚隱約猜到水晶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多言,抿緊了唇,默默跟在二人身後,不多時,突然道:「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就不和主人家道別了。」 潘蓉忙挽留他:「別呀,好玩兒的還在後頭呢。」 蔣長揚搖搖頭:「與人約好的,不能失信。」 潘蓉立時將剛才答應李荇的事情拋在腦後:「我送你出去。」 蔣長揚伸手止住他:「不必,你去做正事要緊。過兩日得了空,我自會來尋你。」 見蔣長揚走遠,李荇問潘蓉:「這是誰?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我看他手上有老繭,經常想去握刀,從過軍麼?」 「還殺過人呢!」潘蓉誇張地喊了一嗓子,敷衍道:「是一個世伯的兒子,他平時不喜歡和我們這種人廝混的。走罷,走罷,去得晚了你那表妹又要想不開了。」二人一道往宴席處去尋白夫人不提。 卻說水晶閣內,已經穿戴整齊的劉暢沉著臉立在床前,冷冷地看著髮髻微亂,衣冠不整,露出大片雪白,施施然仰臥在榻上的清華郡主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華郡主早就從被兩個男人偷窺的刺激中恢復過來,懶洋洋地將黃羅抹胸往上提了提,翹起玉腿來左右打量了一番腿型,越看越滿意,淡淡地道:「怎麼回事?你又不是沒看到。就是何牡丹帶了野男人來捉姦,想看你我笑話,然後如願以償地看到咯。」 劉暢鐵青了臉,指著她道:「鐵定是你搗鬼!誰叫你自作主張?」 清華郡主將床頭的鎏金銀鴨香爐猛地一推,翻身坐起,直視著劉暢:「就是我又如何?我就是要讓她看看,你是怎麼愛我疼我的,好氣死她!」 見劉暢臉色越發難看,她眯了眼冷笑:「怎麼,敢做不敢當?吃幹抹淨就這樣算了?左右李荇已經看見了,須臾就會傳到何家耳朵裡去,你倒是說說看,怎麼辦才好?要是她還死死纏著你不放,你又沒本事解決掉,不如我去求了賜婚如何?你若是喜歡,留著她也好,我做大,她做小,可一點沒辱沒了她。」 劉暢的瞳孔縮了縮,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事兒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清華郡主不以為然:「你家那點破事兒,我又不是不知道,藏著掖著的,算得什麼?只要你肯,交給我辦,什麼事做不到?怕的是你不肯吧?暢郎,你變心了!你忘記當初我們山盟海誓了麼?!你這個沒良心的!」 她後面這句話是聲嘶力竭地喊出來的,倒嚇了劉暢一跳,但見清華郡主兩眼含了淚,滿臉恨色,看上去猙獰可怕,他猶豫片刻,試圖安撫她:「你莫喊,我和你說過沒有,這事兒要從長計議。」 清華郡主不管不顧地撲上去,用頭用力去撞他的胸口:「我不管,你今日就要給我答覆,不然我就去告你誘姦我!」 劉暢被她撞得發暈,脾氣激起來,猛地將她一推,也不管她是不是跌倒在地,惡狠狠地道:「你且去告!你去告!想必你一開口,我劉家立時就滿門抄斬了!」言畢一拂袖子走了。 清華郡主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咬碎了一口銀牙。抬眼看到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青衣婢女,立時猙獰了臉色,厲聲道:「賤婢!還不過來扶我起來?」 婢女軟手軟腳的好容易才掙到她面前,手才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掄圓了胳膊狠勁搧了過去,打得跌倒在地,也不敢出聲,只是五體投地的抖成一團。 牡丹快步前行一段距離後,本想躲回自己的院中,左思右想又改了道,去了宴席場所。李荇等人已經見著了劉暢和清華郡主的醜態,這二人不敢對著他們發作,只怕會來尋自己的晦氣。要鬧就鬧大一點,怕什麼! 此時眾人有繼續作詩作詞的,也有歪在席上喝酒談笑,觀賞樂伎彈奏歌舞的,也有鬧中取靜下圍棋的,更有玩樗蒱賭錢的,不拘男女,個個自得其樂,縱情歡娛。 牡丹剛一露頭,就見一個穿綠線鞋,著湖綠半臂,儀態端莊的年輕婢女尋過來向她行禮,卻是白夫人安排了來尋她的。 牡丹跟著那婢女一道去了那丁香花叢後的草亭,只見白夫人與一個梳烏蠻髻,攢金雀釵,系八幅海棠紅羅裙,披金色薄紗披帛,鵝蛋臉,長眉俊眼,瓊鼻檀口,神情倨傲的少女坐在亭中,正輕聲交談。 白夫人見牡丹進去,笑著起身道:「剛才一轉身就不見了你,我還以為你不告而別了呢。」 牡丹推道:「适才有點事情,不得不去處理,不敢打擾夫人雅興,故而沒有知會,倒是妾身失禮了。」 白夫人將牡丹拉到身邊坐下,笑道:「和你開玩笑的,你是主人家,瑣事極多,哪裡比得我們只管吃喝玩樂?」 二人笑了一回,白夫人便介紹那女子給牡丹認識:「這是清河的吳氏十七娘,小字惜蓮,我們平時都叫她阿蓮。」 吳惜蓮只略抬了抬身,淡淡地朝牡丹笑了笑,並不多語。 牡丹見白夫人未曾向吳惜蓮介紹自己的身份,便知她是知道自己是誰的,對於她這種不以為然的態度,牡丹並不放在心上。這清河吳氏,乃是本國有名的世家大族之一,就是皇室也喜歡同他們結親的,久而久之,他們都形成了目中無人之態。就算是清華郡主在她們的眼裡,也不見得就有多高貴。 白夫人笑道:「五月端午,又是皇后壽誕,自興慶宮勤政樓到金光門以東春明門,至以西金光門為戲場,有百地獻藝,你們到時候可要去?」 吳惜蓮笑道:「家父前些日子還說要去搭個看棚,想來是一定要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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