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國色芳華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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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得一陣馬蹄聲響,眾人俱都驚奇地引頸相向,卻見一對穿著彩衣,年約十二三歲,玉雪可愛,長得一模一樣的雙生子笑逐顏開地牽了一黑一白,身高體型相仿的兩匹馬來。那馬長得健美精神,打扮得也格外精緻,頸後的鬃毛被金玉瓔珞打理得整整齊齊,披著五色彩絲,往綠草茵中一站,卻也不曾埋頭吃草,或是作了驚恐膽怯狀。 「這是做什麼?」清華郡主拿扇子掩了口,嬌笑道:「行之,你這是打算賣馬呢還是賣人?我看你這兩匹馬賣相雖好,但我府中最不缺的就是馬。還不如把這對童兒賣給我,我倒是可以給個好價錢!」 李荇淡淡一笑,對著眾樂伎瀟灑地打了個響指,鐘鼓之聲一起,那兩匹馬兒便突然精神起來,隨著樂曲旋律,或昂首、或擺尾、或起立、或橫走、或宛轉回旋慢行、或在原地踢踏騰空,姿態諸多,最難得的是動作整齊劃一,絲毫不亂。 與胡旋兒跳舞之時又有所不同,席中眾人皆屏聲靜氣,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兩匹馬,滿臉的驚訝。林媽媽、玉兒、雨荷等人更是看得如癡如醉。 牡丹雖然也覺得好看,但因為前世看過太多馬戲的緣故,並沒有他們那般驚異,卻也裝作驚異萬分的樣子來。忽聽得有人在她耳邊道:「沒有想到馬兒也能隨樂起舞的。」 牡丹回頭,只見潘蓉的妻子白夫人立在她身邊淡淡笑道:「你這裡風景很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坐麼?」 這是今天席中第一個主動向自己示好的貴夫人,牡丹愣了片刻,不卑不亢地笑著讓了一半坐席來:「承蒙您不嫌棄,請坐吧。」 白夫人優雅地在牡丹身邊坐下,示意侍婢去將她的杯盤碗盞等物取過來。然後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馬兒表演。 一曲終了,那馬兒立即隨聲止住。 頃刻之間,叫好聲如同潮水一般襲來,潘蓉的叫聲最響亮:「好呀,好呀,厚賞!賞彩緞兩端,錢十萬!」 那兩個童兒笑嘻嘻地牽著馬兒上前領賞,每每有人奉上財物之時,便輕輕用馬鞭打打馬兒,那馬兒便將後腿曲下行禮,以作答謝之姿。更是引得眾人嘖嘖稱奇。 清華郡主與劉暢雖然也曾厚賞,臉色卻是都不好看。清華郡主是因為剛才自己沒有眼光,說了傻話,深覺沒有面子。劉暢卻不知是想到什麼上面去了,左看看李荇,右看看牡丹。但見牡丹神色淡淡的,還不如剛才看到胡旋兒那般興奮,便垂眸想了片刻,指著男賓席道:「行之,你的位子在那裡。」 李荇無所謂地入了座,望著劉暢笑道:「真是對不住,糟蹋了你的好草皮。」 劉暢只笑不語。 潘蓉道:「行之,你這寶貝從哪里弄來的?」 李荇道:「我此番去青海,途中見到稀奇,花了萬金才從一位胡商手裡買了來。喚作舞馬,感覺還不錯吧?」 潘蓉眼珠子一轉:「我給你三倍的價錢,你把它們讓給我好不好?」這樣稀罕的東西,若是獻入宮中,豈不是大功一件? 他話一出口,劉暢與清華郡主俱都猜到他是個什麼主意,幾乎是同時,劉暢道:「讓給我,我給你五倍的價錢!」 清華郡主道:「給我!我給你六倍的價錢!」 席間眾人聽得咋舌,然而席上三位卻都是打的如意算盤,高價買來,獻入宮中,所得遠不止付出的這一點。 李荇哈哈一笑:「大家都覺得這舞馬還看得?」 眾人紛紛點頭,李荇道:「那我就放心了。」眾人的心一沉,果聽他徐徐道:「這樣稀罕的東西,我怎敢獨佔又或是賣了享用?不瞞諸位,我是要敬獻入宮的。」 潘蓉三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萬分,清華郡主更是嘴都氣歪了。牡丹在對面看見,不由暗自好笑,這明擺著就是調戲嘛。李荇卻是根本不知這三人心中不好過的樣子,舉起自己面前的空酒杯道:「怎地不與我上酒?」 白夫人淡淡地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你看這天底下,大家都差不多。不過會裝與不會裝而已。」 如果說,她先前主動在自己身邊坐下是示好,那麼現在對著自己說這個話,就是明顯的安慰自己了。牡丹心中淌過一股暖流,真心實意地望著白夫人一笑。 卻見潘蓉突然起身,往外去了。少頃,迎了一個身材高大,小麥色皮膚,輪廓深邃的青袍男子進來,親自引著那男子在男賓席第一位上坐下,方笑嘻嘻地同劉暢和清華郡主道:「這是我和你們說過的那位朋友,蔣長揚,蔣成風。稍後的飛刀鱠魚,就由我二人來吧!」 眾人也不見驚奇,立刻便有婢女抬上幾案砧板並刀具瓷碟等物,以及已經收拾好的新鮮鯽魚來。 侯爺世子親自動手切生魚片?果然稀罕事物多,牡丹又笑眯了眼。 ▼第六章 亂 白夫人見牡丹喜氣洋洋,滿臉期待的樣子,忍不住道:「你很喜歡這個宴會?」 牡丹連忙收了臉上的喜色,解釋道:「我自幼身體不好,纏綿病榻,錯過了許多美好的事物。去歲秋天重病一場,險些喪命,從那之後,我便想通了,人生得意須盡歡,反正總得活下去,為什麼要整日愁眉苦臉的呢?不要說人家看著煩,就是自己照鏡子也不好看啊。」 白夫人道:「人生得意須盡歡,是這個道理,我先前倒小看你了。」 牡丹哈哈一笑,把目光投向上首。 潘蓉和蔣長揚並排而立,潘蓉由著侍女系上了精美的絲綢圍裙,蔣長揚卻不過只是將袖子挽上去而已。 劉暢的筷子一敲酒杯,二人就擺開架勢,專注地動作起來,去皮剔骨,切片,兩個人的動作都是幹淨利落,手起刀落,節奏感很強,與其說他們是在切魚,不如說更像是華麗的刀技表演,刀光閃閃中,盤子裡的魚絲很快堆成了小山。 侍女們不斷地將他二人切出來的魚絲各取一半放入鋪了新鮮紫蘇葉的小瓷盤中,再配上一小碟用蒜、薑、橘、白梅、熟栗黃、粳米飯、鹽、醬八種調料製成的八和齏,倒上一杯用炒黃的米和綠茶煎成的玄米茶,魚貫送至客人的席前。 白夫人低聲和牡丹解釋:「每個人案板上的魚數量是有定數的,他二人這是要比誰更快,誰切的魚膾更薄更細。你看,差距出來了吧?」她用筷子翻動著盤子裡的魚絲給牡丹看,乍一看,看不出什麼,直到筷子挑起來之後,牡丹才發現厚薄精細程度完全不一樣。 蔣長揚切的,又薄又細,白夫人對著輕輕一吹,竟然飄了起來,而潘蓉切的,就沒這樣輕薄了,明顯是蔣長揚切的兩倍那麼厚。 白夫人將潘蓉切的扒到一邊,微微不屑地道:「他這個手藝也就和我們家的廚子差不多,也好意思拿出來當眾炫耀。」夾了一箸在八和齏蘸了蘸,放到牡丹的碟子裡,歎道:「這東西寒涼,你身體弱,少吃一點。」 仿佛是為了驗證白夫人所言不虛,「謔」的一聲輕響,蔣長揚切完他案板上的最後一條魚,將刀放在了砧板上,淡笑著對眾人揖了揖,回身立到一旁就著侍女送來的姜湯洗手去腥,撩起袍子坐回了席間。而此時,潘蓉的案板上還躺著兩三條魚。 劉暢大笑道:「阿蓉,你輸了!還切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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