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怪你過分美麗 | 上頁 下頁
五五


  近來煩心事情真是許多,莫向晚自己這頭手裡的事情也出了點小故障,鄒楠報告說:「有幾個選秀新人上衛視十一晚會的申請被否了,他們經紀人在協調。」

  莫向晚一個電話搖去衛視管演出的金錦文那邊,人家丟她一句:「幾個老牌流量才談了下來,節目排不下了,你們這裡還沒紅的暫且忍忍吧!」

  莫向晚吞掉一口閒氣,這等勢利眼,她也不是沒有應付過,她且退一步,講:「他們是可以一起合唱的。」

  「選秀的就一兩年保鮮期,我們還是要看觀眾緣和收視率的。那幾個你們還是多接接推廣的好,唱歌沒有一個不跑調,跳舞又上不了檯面。你們體諒體諒。」

  「先前講好的,怎麼可以不算話?他們都排練了很久了。」

  「小莫你別跟我急,我要對收視率負責,其他的我不管。」

  這可把莫向晚氣得咬牙,她把包一拿,問許淮敏拿了演出協議,直奔電視臺。

  她並非頭一回同這位金錦文打交道,她初進電視臺打雜工,就跟在金錦文後頭做助手。金錦文彼時做音樂台歐美音樂欄目的監製,作風尚低調,人又勤勉,對歐美歌手樂團的介紹,非要好好做足功課才出節目。她是要做成績的人,短短幾年,混至如今大型晚會的製片人,亦有莫向晚佩服之處。

  可隨著職位和年齡增長的,還有她的脾氣。人一旦有了霸道的地位和權利,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喪失掉的。

  莫向晚跑進電視臺,直奔金錦文的辦公室,被她助理擋下來。

  「Queen在開會。」

  莫向晚說:「我等。」

  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金錦文始終不出現,但幾個新人的經紀人郝邁到了。他已走了幾輪關係,摸到一些底,見到莫向晚,拉她到無人處講:「這一下辣手了,事實上我們公司上的幾個全約藝人除了徐陵,其他全部被砍了。」

  「毫無轉圜餘地?」

  「徐陵這裡是上了節目,可說好的訪談節目說排期排不上他了。」

  莫向晚吸氣又呼氣。難怪最近脾氣火爆的監製不來找她,也沒有下通告了。每扇門都關一個死緊,偏偏她還不知道怎麼到底是因為什麼因由。

  郝邁搖頭:「欺負新人雖然是常見戲碼,但是打了招呼都不為所動,我不得不做他想。」

  莫向晚也不得不做他想。她看一看手錶,時間快到莫非放學了。她在金錦文門口死跺兩腳,事情棘手,她感覺難辦。

  郝邁都說:「走吧,我們另尋出路。」

  莫向晚說:「再等一刻鐘,人都過來了,總要有一個說法。」

  好在金錦文在這一刻鐘之內出現了,見了莫向晚他們還在自己辦公室外面,一臉驚訝,「你們怎麼不到黃河心不死?」

  莫向晚已是坐到膝蓋發軟,說:「不討一個說法,我們哪裡能心死?」

  金錦文無奈笑道:「我就是吃不消你秋菊打官司的架勢,被你纏上了就脫不了身了。」

  還能這樣開玩笑,莫向晚想,一般就不會是因為和她的私人恩怨了。她不免口氣裡帶點委屈,同為職場女性,對方該會懂得。

  需要示弱的時候,莫向晚一般不會逞強,她對住金錦文講:「還是請你看一下合同,我們對待這樁事情很認真的。」

  金錦文看天色晚了,對方也等了自己這樣長的時間,心下稍微動搖,再被莫向晚一個委屈求知的眼神一感染,她低聲講:「你們不過是打工的,還不是聽上頭的。小莫,我最最怕的就是你的死認真。死認真沒有用,請看清現實。」

  金錦文公事上刻薄又勢力,但說出來的話卻實在。莫向晚也實實在在想了好一會,才能消化她這句話。這件事情原不是員工做的不好。「莫無敵」在現實前頭,沒有任何勝算。

  郝邁在回程路上同她說:「沒事,江湖上的風浪,今天得罪這個,明天得罪那個,都是朝夕的事,誰說的清爽,說不定哪一天又一笑泯恩仇了。」又低聲說,「上面不夠意思,出了事都不知會下面一聲,讓我們做無用功。」

  莫向晚又累又無力,頭腦根本轉不動。

  莫非打她的手機,說早就到家了,要她早一點回家。她也想早些歸家,家裡變數才不多,才安全。

  莫向晚回到自家樓房底下,抬頭看到廚房間的燈亮著,排風也是開著的。她有點疑惑,三步並兩步上樓。莫非興沖沖跑來給她開了門,不等她說話就拉她到桌前。

  桌上放的是四菜一湯,乾淨清爽。冷菜還是難弄至極的酒醉膏蟹,竟然也膏香色喜地擺了出來。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沖進廚房看一看有沒有閒雜人等在,但是廚房裡是空蕩蕩的。她問莫非:「怎麼排風機開著?」

  莫非趴在桌子上拿筷子,口水要淌下來了,他一邊用筷子沾了一點膏蟹的料汁咂在嘴巴裡解饞,一邊說:「四眼叔叔老粗心的,忘記了吧!」

  她就知道是他,「全是他燒的?」

  莫非點頭,把筷子舉起來,「四眼叔叔講要等媽媽回來吃,媽媽,可以吃了哇?」

  小孩子又餓又饞的模樣她最受不了,只好點頭同意。

  莫非搛了一塊膏蟹,先放到莫向晚面前,然後說:「為了謝謝四眼叔叔,我把我做的橘子水全部給他了。」

  莫向晚看他那個小主人的樣子,不禁笑出來,孩子還是有親疏之分的意識,危機感少掉幾分,表揚兒子:「對其他人的幫助,我們是要感謝的。你做得很對。」

  他只是其他人,不可讓莫非將他當作自己人。

  莫非扒了幾口飯,又講:「媽媽,四眼叔叔家務做得很好的。」

  他一說就小眼珠子轉一轉,莫向晚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她立刻就有招數應對:「他不會洗衣服。」

  莫非立刻苦惱,只好悶頭吃飯。

  莫向晚自己這樣說,倒是想起來莫北那件拉風的D&G還在小區口的乾洗店裡。她吃好晚飯洗了碗,去乾洗店把衣服拿了回來。

  那次去拿衣服,因為又髒又臭,她沒仔細看這件衣服到底什麼樣子。這一回在乾洗店裡拿了出來,才看清楚是亞麻T恤。莫北這個人穿衣服素來簡潔明瞭,上班就是著正裝,再拉風的牌子,在他的身上卻很穩重。誰又知道這種人肚子裡彎彎繞的腸子這麼許許多。

  他這樣存心示好,做的四菜一湯,道道精彩。誠然本城男人會做家務並不稀奇,但他是為她做的,她就不免胡思亂想了。他的追求,她是不敢當的。她接回那天晚上傷腦筋的思考題去,想,她至少先不用擔心他要來同他搶非非了。

  這大約是這一天亂麻心間唯一值得安慰的結論。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