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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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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百無聊賴地坐到一邊的嘉賓席位上,下面的學生熱烈鼓掌,組織研討會的季副教授在掌聲中朝他使眼色。 季副教授的喉嚨因為感冒發不出聲音,臨時需要找一個人代替他講述冗長案例。莫北是被大學老師推薦來做案例法律諮詢這一塊研討的,組織者以為律師能言善道,讓他去抱佛腳。 莫北一看案例,就想冷笑。 現今虛擬經濟大行其道,玩轉股權成立投資公司,比苦心經營實體經濟獲利更多。他們要說國際金融體系下的中國企業如果把牌子打響賣價提更高。 白手起家永遠是辛苦,朝夕間賺一個盆滿缽滿才是王道。莫北心念一轉就做了一個演講的轉折。 季副教授同他並不相熟,只道他是朋友的得意門生,專攻國際經濟法方向的行家,既有專業背景又是能言善辯,應該不會出大簍子。可誰能想到他在第一時刻就拆了台腳,急得副教授乾瞪眼。 偏偏現在的學生又叛逆又憤青,對異化思想更感興趣,被莫北把性子吊了起來,其後提問之犀利可憐的季副教授嘶啞的嗓子根本招架不了,還得莫北代為發聲。 莫北在看到季副教授使的眼色時,就曉得自己一不留神做了不合主辦方意的出頭鳥,後頭總算及時醒悟收斂,給足副教授面子,對學生有問必答,句句都在原定議題範疇內,沒有冷場。 但論題也變得無趣起來。莫向晚記錄了幾筆,就不再做筆記了。 前面的女生也在可惜:「開始說的好好的,怎麼口徑一會兒又統一了?」 「政法學院的師兄從令狐沖秒變勞得諾。」 「沒勁。」 莫向晚看看正襟危坐著面對學生微笑的莫北,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此地,還能把表面功夫做得煞有介事,和季副教授一個眼神就能充分交流,並代替發言,她就覺得好笑至極,心想,他可真能裝。 莫北雖然坐得很正經,但實際上小差已經開了大半天了。他不露聲色地觀察台下的學生們,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他以為他看錯了,確認再三,確定自己戴著眼鏡提升到2.0的視力沒有產生幻覺。 莫向晚穿得像個女大學生,坐在人群後面,時而仔細聽講,時而認真做筆記。不過也沒有維持多久,她開始伸伸腿,看手錶了。 她還要回去做莫非的稱職母親,不應當在越來越無聊的會議裡浪費時光。莫北代她著急這個無聊的研討會該快些結束。不過她並不迂腐,偷偷收拾了課本,要加入陸續溜走的學生大隊。 鬼使神差,抑或莫北早有此心,他對住身邊的馮研究員耳語:「晚上還有個飯局,實在得趕著去了。」 馮研究員早看出莫北心不在焉,又同己方意見不合,巴不得他早點走。 這樣一來,他也從側邊下了舞臺,有學生圍過來要他的聯繫方式,說以後要向前輩多多指教。他講「不敢當」,留的是單位的電話,又說「隨時歡迎同學們來做法律諮詢」。那樣不需要他親自答覆。 莫向晚背好書包,走出大禮堂,天已經擦黑了。她看看表,此地到達莫非的學校大約有半個多小時,正好是莫非八點下晚自習。她加快了腳步。 可是有人攔住她,黑暗裡,她一下沒認出來人。那人說:「我還是想邀你參加我們的舞會。二十八歲還沒有到三十,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你不要把自己想的這麼老。」 莫向晚先一驚後失笑,何至於姐弟戀現如今如此流行?眼前的少年才是風華正茂,一身青春,有執拗的脾氣和相當執著的眼神。 她笑說:「小弟弟,別開玩笑了。謝謝你的邀請,我真的沒有空。」 少年說:「你在害怕。」 莫向晚從禮貌的笑容變作要失笑:「我怕什麼?」 「你為什麼不敢愛?」 有人代替她回答了,「她要去接兒子放學了。」 少年猛地一退,驚詫萬分,叫:「什麼?」 莫北可不管他,從車窗口探頭,管自問莫向晚:「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可以早點接到非非。」 這正是莫向晚所急需要的,她能急己所急,不計前嫌,所以立刻準備上莫北的車。不過想起此間還有一位深情少年,就轉頭講:「小弟弟,我還是要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真的不適合參加你們年輕人的節目,希望你玩得愉快。」 莫北想吹一聲口哨,可莫向晚坐了進來,到底沒敢吹出來。但他可以用毫無同情心的眼光看著少年的懵懂情感被擊破,然後把車開一個飛快。 這天的高架意外通暢,莫向晚又看手錶。 莫北說:「你放心,半小時內可以接到非非。」 聽到他提到非非,就讓莫向晚本能地挺一挺腰背。這是一個防備的動作,莫北注意到了,但也當成沒有看到。他講:「非非看到你提早接到他,一定高興。」 莫向晚很不想同他談莫非,但這時的他是出於好意,且還用車送她。她心思一轉,乾脆當學生,轉移話題問他:「當一個企業經營不下去,是否依舊需要維持民族企業的品牌責任感?」 這算不算是挑釁? 适才有學生問過類似的問題,有專家作答,專家答的是「這是一種『賣身求存』,從企業所處的環境實際分析,賣掉未嘗不是一種好選擇。」 莫北答她:「好與不好,看賣掉的方式是不是合理合法,是不是對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有利。」 「那麼你並不是全力反對此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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