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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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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皓然又說:「老方的女婿倒是孝順,他倒下這幾個月,一直是女婿照顧著。現在都是獨生子女,爹娘指望兒女比以前困難多了。」 這話是點撥莫北的,莫北當作沒有聽懂,只做個糾正道:「是前女婿。」 莫太太正好進來給丈夫倒茶,捉到機會來又來敲打莫北,「嗯,人方竹都快要結婚兩次了,你連個女朋友的邊都沒摸著。」 莫皓然解救兒子,揮手讓他離去,莫太太沒有講盡興,一個勁兒叫:「北北,你聽我說完。」 莫北避回到自己房間裡,竟然想的是,莫向晚叫莫非是不是也是「非非」? 他好奇了,她同她的兒子,是如何生活的? 問題百轉千回,又回到他最初的疑問上。他的疑惑愈加的盛,莫向晚的態度,莫非的年齡,種種可疑之處,他在估計可能性的百分比,和可以行動的方式。想一想,自己先搖了搖頭。莫向晚像只刺蝟,對他戒備得不得了。他只要稍微探詢,她必然全力反攻。 況且,這也不是他莫北的處事態度,和處事方式。 考慮事情還是要考慮事情的本質。莫北把最本質的問題找了出來:如果莫非是他的兒子,他同莫向晚,該用怎樣的關係相處?只要莫向晚還是今天這樣的心態,他們倆勢必是火星撞地球。 想到莫非,莫北的心情忽然格外好。這麼個孩子,小機靈一隻,不論是不是他的兒子,他都是歡喜的。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稀奇事情,莫北也在想,會不會是血緣天性? 他自有他自己的計較。 接連幾天,莫北臉上貼著創口貼堅持在單位工作,惹得江主任對他表示了熱切的慰問。對於受傷的緣由他沒有多提,只同江主任談公事。 他和江主任就他「世易集團」的案子,有了點分歧,特別是在吸收資本的比例問題上。 江主任說:「洋資本進來,企業正好借機改革,政府也是支持的,劃了這麼好的地給他們。上頭也有這個意思,就跟搓麻將一樣,能和則和。這個問題你不用多提,上面聽了多難辦?」 莫北問:「那我們到底要把哪一個關?如果就合同論合同,他們只需要法務助理就夠了。歐洲這間百達勤,旗下有多個國際大牌,他們一周前在華爾街開發佈會,聲明投入中國資本十五億元不求回報。江主任,資本家絕對不會成為慈善家。他們要收購的是中國這整個行業,世易跌進去,是不是好?」 江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太年輕。」 莫北無話可說,又遇上了亙古不變的社會法則,人情掣肘仍舊考驗著現實。但與從前不同的是,他不會再把自己的堅持己見樹立得太過旗幟鮮明。 他決定先約上幾個好友在週末放鬆放鬆,於是約了於直等幾個朋友下班後去攀岩館出出汗。 大約是心裡頭存了點發作不得的怒火,莫北在岩壁上發揮超常,攀了兩次十五米都意猶未盡,還準備躍躍欲試第三次時,他被攀岩館的大股東于直攔了下來。 「喂喂,關係戶可以了吧,給我的金卡會員讓讓道。」 莫北不情願地把身上的攀岩繩卸下來,「煩。」 「那就去找點兒事兒做做,更有趣的,更刺激的。」 莫北睨於直一眼,「你就欠你女朋友讓你跪硬盤對吧。」 與他們同來的還有一同長大的兩個朋友,一個叫徐斯,一個叫關止。這兩位向來對運動不是很有興趣,在莫北揮汗如雨地攀岩的時候,二人坐在下邊休息區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聊著期貨。這會兒,聽到莫北和於直的對話,徐斯笑著起哄,「跪硬盤哪刺激得起來?跪主板才叫一個刺激。」 于直冷冷一笑,「徐公子,皮癢了是吧?」 關止想起什麼來,問於直,「阿直,于江他們公司怎麼現在連影視植入業務都要跟Agency搶了?這為了上市也太拼了吧!」 于直了然笑道:「怎麼?你最近被他們搶業務了?」 關止坦蕩笑道:「正是啊,竟然和他們pitch了同一個甲方,也真是讓我沒想到。這年頭連影視公司都來搶廣告狗的業務了。」 於直講道:「雖然他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但我們在生意上還真沒什麼瓜葛,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於江嘛,事業攤子這幾年是越鋪越大。」 莫北聽得有些上了心,說:「于江就不怕業務線多了顧此失彼嗎?當他的員工倒還真是不容易。」 徐斯拿來兩瓶礦泉水,扔到莫北和於直手裡。莫北問徐斯,「你是不是有房產公司在北區?幫我在那兒租個房。」 徐斯詫異道:「你要在那兒租房幹什麼?你不是在浦東上班嗎?這樣一個來回有點兒遠吧?」 莫北當然不會講出理由來,只是逕自提醒道:「我明天把地址抄給你,你給我辦妥就成。」 但是沒有等到明天,莫北在當夜就把莫向晚的地址給徐斯發了過去,地址還是他費了很多口舌,找了很多包裝得冠冕堂皇的藉口,從許淮敏那裡套來的。 徐斯在微信上問他,「那地方可是在中環外外環內,到市中心半小時車程,到你浦東單位得要一個多小時車程,路上一堵,你早上基本就睡不著懶覺了。你家到你單位可只要半小時。你確定你要為本市養路事業做貢獻?」 莫北回復他,「讓你幫點忙你這麼多話幹什麼?完事了請你吃飯。」 徐斯又發來一句話:「這其中必有問題。」後面還加了一個陰險的笑臉表情。 莫北沒有回復徐斯。 他還在反復推敲自己的這步舉動是否合適。 原本,莫北不是沒有想過一勞永逸,直接拔莫非一根頭髮去驗個DNA。這個念頭堪堪萌芽,他就罵了自己一句「流氓」。當年的草草罵過他「你這個流氓」,不能真讓她罵對了。況且他也不是一個會做出強迫別人做些什麼事情的人,尤其是對莫向晚。幾次交鋒下來,他不能說對莫向晚有了十分的瞭解,但對她為人處事的底線,心裡還是有個底的。 君子釋疑,方法有道。莫北想出來的辦法就是住到莫向晚家的附近去,這樣能時時看到莫非小朋友,方便他的觀察。說來也是奇怪,最近他在工作上煩悶得很,但只要一想到莫非那個小機靈鬼兒的模樣,心裡莫名就會鬆快起來。他很樂於和莫非多相處相處。 當然,他的這個辦法,也未必不會讓莫向晚跳腳。但是,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他拿捏得當,還是可以見招拆招的。 莫北推敲好之後,就安心等待著徐斯的答覆。 徐斯的效率還挺高的,隔了兩天就打來電話,說是把房子租好了,把地址發了過來,莫北一看,樂了。 他的心情非常好,回家收拾好行李,揀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吹著口哨準備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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