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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莫向晚乾脆直說:「宋謙人是不錯,但我沒那個意思。」

  管弦甚是可惜地歎氣,「我也覺得他人不錯,才同意于江的安排。他嘛!很有事業心,人長得也很登樣,畢竟是當過演員的。重要是對你有心很久了,你都不知道?不然人在工作上這麼幫你幹什麼?」

  莫向晚語塞,心裡想的是,任何的幫助都有受方給予等價的報答,那得多累?這樣的幫助還不如不要。

  管弦又說:「人家是知道你以前的情況的,你還撒這種謊,讓人面子上實在不好過啊。」

  莫向晚聽了一愣,有些生氣,說:「你把什麼都跟他說了?」

  「你別急你別急。唉,于江跟我說宋謙的心思的時候,我還不是擔心你過去的事情,讓人家有什麼別的想法。我們也是想促成你們之間的姻緣,才事先給他打的預防針。結果人家說他不在意,他真的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向晚,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莫向晚咬嘴唇。她一煩就會咬嘴唇。她是記得當年她進電視臺工作,管弦還親口說過:「你那事兒沒別人知道才好,少一些是非,你自己也省心。」

  結果沒有想到是管弦同她的情人竟然擅作主張,這樣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把她過去的一切全盤托出。這回在宋謙面前,她自作聰明的編故事全部都是妄做小人了。這叫存心掃人面子。

  管弦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了,趕緊彌補,說:「宋謙脾氣好,我們說和說和沒大事,你別放心上。」

  此後的幾天,莫向晚見到宋謙總是格外小心。男女戀愛關係的本身僅是私事,因為上司的介入,總也不能單純簡單了。

  莫向晚不認為自己是想多了,好在宋謙涵養好,絲毫沒有其他的想法的樣子,同她討論公事一如既往。這令莫向晚漸漸放了心,深覺自己是小人之心了,不免多了愧疚,對宋謙也就更客氣了些。

  莫非期末考試終於全部考完,分數一公佈,他排年級第四,區裡排名三十五。

  這一下就再也拉不住他野出去的心了,他急吼吼向莫向晚申請,「我每天就踢一個小時的球,就在門口的學校。于雷的爸爸暑假值班的。」

  莫非的同學于雷的父親就在他們小區外的一間初中做化學老師,剛好放暑假要給初三學生補習,順便也能監督著自己家孩子的暑假活動。

  莫非拼命搖撼她的手臂,是非要她答應不可的架勢。

  莫向晚被搖得頭暈,兒子的個子像發麵高似的長,也是遺傳那個人的。莫北人長得斯文,但是個子很高,足比她高一個頭還有多,應該有一米八幾。

  她想起他當年輕而易舉就把她扔到床上的情景,念及此,她的面頰就火燒火燎。總是往限制級的畫面上回憶,她暗罵自己很無聊很齷齪。

  她又想起,那天在辦公室內,莫北莫名其妙對著她笑,又忍不住暗罵這個男人很神經。但也或許別人只是客氣,一切是她心裡有鬼。

  莫向晚只能狠狠地埋頭工作,才能不讓自己陷入最近的這些沒有來由的一塌糊塗的胡思亂想之中。

  她整理著最近接觸過的新人,有在藝術院校的在校生,也有平臺選秀冒出頭的新人。她命鄒楠和幾個助理把新人們的資料和新聞再搜集一遍,便於她好再篩選篩選。在看資料的時候,她看到一條有趣的新聞,一個叫潘以倫的新人曾被人曝料,和圈外曖昧女友看演唱會。這樣的新聞娛樂圈天天都在發生,莫向晚之所以覺得有趣,是因為看到照片上那位曖昧女友的側面覺得好生熟悉。

  莫向晚在腦存量裡做一個搜索,猛然想起來,這位曖昧女友好像是和莫北相親的那位?她把報紙拿高仔細看,新人長得一副好賣相,唇紅齒白身材好,臉孔比女生長得還要精緻。有比較就有了鑒別,莫北的賣相和這個小青年完全不是一個等量級的。

  莫向晚不想承認,但她的確是真的幸災樂禍了一下。這位姓莫的男士,也並不是處處能通關的。

  這個叫潘以倫的新人和別的新人不太一樣,他選秀出身,最近人氣很高,但是他對合同的態度簡直是可有可無。他別的要求一概不看,只看簽約金。于江很看好他,特地囑咐郝邁好好帶他。郝邁看他一眼,就恨鐵不成鋼地咬牙切齒,對於江說:「這孩子沒紅的野心。」

  也許是因為好奇郝邁對潘以倫的評價,莫向晚就親自跟進了一下他的簽約流程。她把潘以倫約到公司的會議室,將合同上的每一條都解釋細緻。

  潘以倫說:「我沒有問題。」

  這樣沒要求?

  鄒楠得來小道報告給莫向晚,「新人的媽媽等著換腎,他爸早死,單親家庭不容易。」

  身為母親的莫向晚聽得一陣動容。

  她下班回到家裡,看著玩得一頭汗的莫非盤腿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動畫片。莫非一見她,立刻跳下來,拖著她坐到沙發上,然後神神秘秘從冰箱裡拿出一隻冷水瓶,獻寶似地遞過來。

  他講:「媽媽,你喝。」

  莫向晚看著瓶子,裡頭裝的像是橙汁一樣的液體,她問:「寶貝,你又折騰什麼了?」

  莫非眼裡有得色,非喂她喝一口才罷休。原來還真是橙汁,口感毛毛的,不像是超市買的。莫向晚明白過來,「你自己做的?」

  莫非點頭,笑得可開心了,「我今天自己動腦筋做的,我們家好多吃不掉的橙子,我剝了皮用紗布擠出來的。這麼多橙,才這麼一小瓶哦!媽媽,你上班辛苦了。」

  莫向晚揉揉莫非的頭髮,他的頭髮又軟又滑。她想起莫北仰面垂下的軟發,這又是從莫北那兒遺傳到的,不像她,頭髮硬朗,離子燙之前還要做一個小時軟化。莫非作為她的兒子,同那位孝子潘以倫相比,真的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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