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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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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玉愣了愣,跟着就明白过来。 「跪的坎儿石吗?」 「嗯。」 合玉听了虽然难受,但还是长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是这个法子……」 「那也伤人的身子啊。」 杨婉抬起头,见陈美人跨出偏殿,有些惶急地朝她走来。 「越是这样不起眼的法子,越是不好养,你做了什么,为何要受罚。」 清蒙带着哭腔道:「姑姑是替殿下受的罚。」 「替殿下……」 杨婉抬手示意清蒙不要再往下说,向陈美人道:「还好今日在养心殿侍疾的是殿下,不是陈娘娘您。」 陈美人一怔,随即道:「我将才听了旨意,六宫的侍疾全停了,说是若有搅扰陛下养疾者,重罚。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咱们一年来本就见不了陛下几次,如今陛下病重,怎能将我们的真心实意都挡在外面。」 杨婉咳了一声,忍着疼直起身,「您别急,太后娘娘会体恤娘娘们的心。」 「太后娘娘……是了,你不说我竟忘了,还能求老娘娘能为我们做主啊。」 杨婉吞咽了一口,「陈娘娘,还请您听奴婢一句。」 「你说。」 杨婉挣扎着松开合玉,朝陈氏行了一个礼。 「陛下病重,老娘娘心绪定不宁,在老娘娘面前说过了,对您并不好。」 陈美人垂下眼眸,「我何尝不知,但……」 「请您告诉老娘娘,阖殿余皇后娘娘一人忧心劳力,难免疏漏。阖宫满朝皆不知陛下安否,难免关心则乱啊。」 陈美人道:「这样说,太后娘娘就能恩准我们见陛下吗?」 杨婉不置可否,只哑道:「娘娘试一试。」 *** 陈氏走后,杨婉方慢慢地挪到偏殿内坐下,合玉端来凉水,蹲下身挽起杨婉的裤腿。 杨婉摁住她的手道:「行了我没事,你陪殿下去歇息吧,我自己来。」 合玉起身应「是。」 谁知易琅却不肯走,他立在杨婉面前,虽然没有出声,但却令合玉等人不敢上前。 杨婉抬起头,轻声道:「怎么了殿下。」 易琅道:「我有话问姨母,合玉姑姑你退下。」 「殿下……」 合玉有些无措,不自觉地向杨婉。 杨婉冲合玉点了点头,「去吧。」 合玉应声掩门,易琅一直等到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才向杨婉走了几步。 「内廷宫人私涉党争,是死罪。」 杨婉的喉咙如同被此进了一根又细又软的刺,但她没有外露情绪。 「是啊,是死罪,姨母认了。」 她说着便要站起来,易琅却猛地扑入杨婉怀中,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杨婉被易琅冲撞得朝后退了几步,实在站不稳,跌坐在榻。 「你别认……」 易琅的声音有些抖,「我不想姨母死。」 杨婉撑着榻面坐直身子,低头看着易琅露在衣领外的半截脖子,轻道:「殿下以前不会这样说的。」 易琅没有吭声。 杨婉摸了摸易琅的后脑,「殿下忘了吗?周丛山死的那一年,殿下也是在这里发现奴婢写的笔记,那时殿下让奴婢……」 「不一样了。」 杨婉心上一颤,试探着问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易琅抬起头,双眼通红却没有流泪,「姨母,我如今明白了,你和厂臣一样,你们都不想牵扯到立储的党争中来,你们现在这样做,都是因为我。」 「不仅仅因为你。」 杨婉搂住易琅,「立储的党争历朝历代都有,有的的确是为了私利,而有的就像殿下说的那样,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不是想要将一个人尊上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只是在期待一个贤明的君主,想看到一个更好的人世间。殿下还记得,厂臣是怎么跟您讲党争的吗?」 易琅点了点头,「记得,厂臣跟姨母说得很像,他说党争不可避免,让我不必害怕,只需要从他们的政见里,选择于国于民都有利的见地。」 杨婉「嗯」了一声。 「他很说得很对,殿下不必害怕,我和厂臣也是党争中的一部分。我们的见地,殿下大胆选就好。」 杨婉说完这句话,不禁自惊。 若手从前,她一直希望这个未来君王可以留一点仁义给邓瑛,但如今,她却觉得邓瑛并不需要这份怜悯,不光邓瑛不需要,杨婉自己也不需要。 六百年后的精神骄傲,不允许她像封建时代乞求「恩赦」,她这一生的意义,是在邓瑛的时代里活着,并且带着他,一不卑不亢地一道好好活下去。 *** 暴雨突降。 邓瑛立在养心殿的门廊上,檐下雨水如柱。 王忠朝邓瑛行了个礼,直身道:「督主,陛下看不得「票拟」了,这事儿啊,司礼监的何掌印是知道的,邓督主,您回吧。」 邓瑛转过身,朝殿内看去,浓重的药气与雨气相逼,交杂在一起,有些难闻。 「东缉事厂有专事专奏之权,不必经司礼监允准。」 话音刚落,尚仪局女官姜敏与宋云轻,冒雨从月台上走来,王忠忙迎上去,「姜尚仪怎么来了。」 姜尚仪朝邓瑛行了一礼,而后直身道:「太后娘娘懿旨,将王忠杖责四十。」 「什么……」 「带走,我会亲自回奏皇后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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