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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


  易琅因春燥上火,喉咙肿痛,后来还生了眼眵,连嚷了几日不受用。青蒙等人不识轻重,在文华殿多给他进了一些凉草水,谁知竟引出了腹泻,两三下败掉食欲。

  这一日连膳房送来的粥也没喝几口,泄得空了腹,人也没精神,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婉。

  杨婉帮易琅换了一身衣裳,捧来香炉给他嗅。

  「罗御医说,这里面添了薄荷,闻着爽快些,殿下试试。」

  易琅托着杨婉的手臂,凑近吸了一口,顿时打了两个喷嚏。

  杨婉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鼻子通了些吧。」

  易琅摇了摇头,「姨母,从喉咙到鼻子还都堵得厉害。」

  杨婉放下香炉,「哎……也是我没把殿下照顾好,以前娘娘在的时候,可没让殿下遭这些罪。」

  易琅拽了拽杨婉的袖子,「没事,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不受用。」

  杨婉笑道,拉起被褥捂住他,「明日我去给向陛下告殿下的假,殿下躺着歇两日吧。」

  易琅道靠在床上道:「姨母去跟父皇告假,承乾宫上下不都得遭罚吗?我没事,明日还上学去。」

  他说着伸手去拿榻边的书,杨婉忙替他递过去。

  「还看啊。」

  「嗯。这几日落下了一些,厂臣也不来了,有些地方师傅们讲了我也想不明白,一直想问厂臣来着。对了姨母,昨日是给他赐药的日子,罗御医来了,他怎么不来呢。」

  「嗯……」

  杨婉有些犹豫,不知怎么对易琅说。

  易琅将书放在膝上,对杨婉道:「姨母,最近朝里朝外,都在骂他。」

  杨婉摸了摸易琅的脑袋,「没事,这次殿下也可以跟着骂他。」

  易琅摇了摇头,「我不会骂他了。」

  杨婉怔了怔,「为什么。」

  易琅捏了捏寝衣的袖子,「厂臣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易琅抬起头道:「他不让跟姨母你说。」

  杨婉笑了笑,「殿下与厂臣之间,都有姨母不知道的事了。」

  易琅低头将书翻了两页,「不是好的话,我也不想告诉姨母。」

  杨婉正犹豫要不要往下接着问,合玉打起暖帘进来,「婉姑姑,督主来了。」

  杨婉起身看了易琅,「殿下……」

  易琅抬起头冲杨婉道:「无妨,姨母你让他进来吧,这里暖,好上药。」

  「是,多谢殿下。」

  得了易琅的话,杨婉立即走出了寝殿,邓瑛正从地屏后朝杨婉走来,他今日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襕衫,束发无冠,越发现得清瘦。

  杨婉回身打起暖帘,「进来吧。」

  邓瑛看着杨婉犹豫了一阵,「殿下也在吗?」

  「在,不过没事,进来吧,里面暖和一些。」

  「好。」

  邓瑛走进寝殿。

  易琅抬起头,受过邓瑛的礼,抬书指向榻边的椅子,「厂臣请坐。」

  「奴婢谢殿下。」

  杨婉让合玉端了一碗凉草汤给邓瑛,自己则在易琅的床边坐下,拢了拢易琅裹在身上的被子,对邓瑛道:「这汤原本是殿下的,解春燥好,结果殿下前两日喝多了……」

  「姨母!」

  易琅的脸刷地红了,杨婉忙笑道:「是是,姨母不说。」

  邓瑛伸手接过汤水,朝易琅道:「谢殿下赏赐。」

  易琅问道:「厂臣,昨日你为何没有来。」

  邓瑛弯身应道:「臣有负殿下恩典,请殿下恕罪。」

  易琅有些尴尬:「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不用请罪。」

  「是。」

  杨婉看着这两个久未见面,各自矜持人,笑着向合玉道:「你去把昨日罗御医留的药取来吧。」

  说着撩起邓瑛的袖子,对易琅道:「殿下不是要问他书吗?哪一本,姨母去给你拿。」

  易琅看着邓瑛的手臂,「算了,等下回去书房我再问他。」

  说完低头继续翻他的书。

  邓瑛抬头,轻声问杨婉,「殿下怎么了。」

  杨婉凑在邓瑛耳边道:「他拉了一天的肚子,这会儿一点都不开心。」

  邓瑛听完不防笑了一声。

  「姨母你们在说什么。」

  杨婉抬起头,「不告诉殿下。」

  「为什么?」

  「殿下和厂臣不也有话不告诉姨母吗?」

  这话说完,邓瑛与易琅互望了一眼,双双不吭声了。

  合玉取来药,帮着杨婉一道替邓瑛上药,「督主,我瞧着您的伤比上月严重得多了。」

  邓瑛缩了缩手腕没出声,合玉又去移来了灯,对杨婉道:「姑姑看看,这里肿得都青了。」

  杨婉点了点头,「我看这副东西倒像是换得轻了一些。」说着抬起头,「谁帮你求情了吗?」

  「子兮向白尚书求了情,前日换的。」

  杨婉低头,「那怎么反而伤得厉害了。」

  邓瑛欲言又止,易琅忽道:「是不是为了照顾白大人?」

  杨婉回过头诧异道:「殿下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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