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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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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说话,向摊主各自要了一碗清汤面。 覃闻德坐在最靠近火炉的位置上,风卷残云般地吃完面,转头对摊主道:「再来一碗,不要浇头了。」 锅里的清汤面刚刚下锅,面摊上的人都守着摊主舀浇头。 摊主趁着挑面前的空挡看了覃闻德一眼,「覃千户,您今儿吃第四碗了。」 这个「称谓」一出来,将才那两个说话的人抓起包袱拔腿就跑。 「欸欸欸!面不吃了!」 摊主追人未果,甩着抹布回来,「也是晦气。」 覃闻德把钱往桌上一拍,爽快道:「他们那两碗给我。」 摊主无奈地笑笑,「您照顾我生意我开心,但您别一直坐这儿吃啊,你上前面转转去,也像是在办差的样儿啊。」 覃闻德道:「您老得了吧,我现在这身份,还用得着自己办差。」 摊主笑着点头,端了两碗没浇头的清汤面上桌,「吃吧吃吧。」 覃闻德将要动筷子,忽见面前落下一道人影,他抬头看了一眼,忙不迭地站起来,架在碗上的筷子应声掉到了地上。 「哎哟,督主。」 邓瑛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到他手边:「坐吧。」 覃闻德见邓瑛怀里抱着一摞书,便用手擦了擦桌上的油污,「督主您放这儿。」 「好。」 邓瑛放下书,挽袖倒了一碗茶。 覃闻德道:「督主买这么多书啊。」 「嗯,顺便买的。」 他说着低头喝了一口茶,覃闻德看着自己面前的两碗面,忙推了一碗给邓瑛,「您吃碗面吧。」 邓瑛笑道:「既然端来了你就吃吧。」 覃闻德道:「属下跟这儿守着,已经吃了四碗了。」 说完打了一个嗝。 邓瑛见此摇头笑了一声,将碗挪到自己面前,起身去临桌取了一双筷子回来。 那边摊主舀来一大瓢浇头,「厂督啊,您吃,若不够我再给您挑。」 覃闻德吸着面偷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督主,您这性子好的,连这些人都没个惧怕。」 邓瑛和开面上的浇头,「人盯得如何。」 「哦。」 覃闻德忙放下筷子正色回道:「庞凌那个人,昨儿就出了一趟宫,哪也没去,就来了清波馆,眼看着北镇抚司拿人封店,人吓得跟喝了狗尿一样,骑个马也险些摔下去,今儿辰时他又来瞧了一次,混在人堆里不敢到馆前去。督主,这清波馆被北镇抚司那些人围得跟铁桶一样,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邓瑛轻道:「你们只管看好庞凌,不要因为清波馆的事与北镇抚司接触。」 覃闻道:「照理,我们东厂是该监察他们的。这回查封清波馆,您让我们避着,镇抚司那伙人还真当我们是怕他们,得意得跟什么一样。」 邓瑛笑笑,「吃面吧,吃了回内厂。 覃闻德扒拉着面碗道:「您这么急着回去啊,属下们可把家具给您搬进宅子里去了,您不趁着早去看看。」 邓瑛看了一眼天色。 「今儿不早了。」 覃闻德想破头也想不到,邓瑛着急回宫,是为了替杨婉修屋顶。 承乾宫这边刚过午时,天虽冷,日头却很大。 合玉站在树冠下面,用手搭棚朝硬山顶上看去。 邓瑛穿着灰色的短衣,绑着袖口,正与下瓦的工匠说话。 承乾宫的内侍领炭回来,见合玉仰着头站在庭中,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啧……玉姐姐,这是……邓厂督?」 合玉脖子已经有点僵了,也懒得说话,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内侍放下炭筐子凑到合玉耳边道:「我听说,司礼监的那些随堂太监,如今都不敢在厂督面前造次,咱们婉姑姑,这是让人厂督来我们这儿修屋顶啊。」 合玉继续点头。 她最初见是邓瑛带着宫殿司的人过来,也有些诧异,但杨婉接易琅下学去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自己在庭中看着。谁知他们上了硬山顶就没再下来,她也跟着站了半个时辰。 「哎呦,我们这里可真是金佛罩着了。」 他说完竟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玉姐姐,您不知道,我今儿去惜薪司那边,那儿的掌印都对我们客气着呢。」 合玉这才道:「别胡说,婉姑姑又不爱听这些,再说,那陈掌印一直都是个老好人,从来不拜高踩低的。」 「谁拜高踩低?」 庭中的人一愣,转身忙行礼。 易琅牵着杨婉的手走进庭中,抬头朝偏殿的硬山顶上看了一眼,转身对杨婉道:「姨母,我去更衣。」 「好。」 杨婉示意合玉等人跟过去,自己走到廊柱下抬头看着邓瑛道:「站上面不敢行礼了吧。」 「动砖木时不行礼,这也是规矩。」 高处有风,邓瑛次日没有束巾,只用一根石灰色的布带束发,立在重楼之间,从容轻盈。 杨婉很喜欢这一幕,不禁由衷道:「你一直这样就好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邓瑛听完,弯腰扶稳架在斗拱上的梯子。 「想不想上来看看。」 「不会摔吧。」 她问是这么问,人已经迫不及得地扒了上去。 「慢一点,踩稳。」 匠人们也跟着过来扶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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