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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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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怔了怔。 其实清波馆保存了《岁末寄子兮书》的刻板,后来清波馆迁至广州,那块刻板也被带去了广州,后来这个刻板几经易手,流落到了国外,但杨婉曾在广州博物馆里,看到过它的照片。 「说不定没烧呢。」 杨婉挽着邓瑛的胳膊,冲他露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去看看。」 邓瑛点了点头,笑应了一个「好」字。 清波馆是前店后厂的形制,店前是科举前临时摆的考摊,热闹非凡。邓瑛驻足,扫了一眼摊面上的书。杨婉抬头问他道:「你和我哥,谁读书比较厉害。」邓瑛笑而不答。 正说着,前店里的掌柜迎了出来,见杨婉与邓瑛站得离考摊远,便道:「两位客官,不是来瞧科考的书吧。」 邓瑛应道:「是,想带……」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杨婉,谁知杨婉却接道:「夫君想带我进来逛逛。」 掌柜只当他二人是有学问的风雅夫妻,「夫人也读书吗?」 「是,略认识几个字。」 「您这么说就是谦虚了,您请进。」 杨婉挽着邓瑛的手走进呈书堂,看倒了清波馆编刻的《西游记》《列国志传》《三国志传评林》《水浒志传评林》《东西晋演义》《西汉志传》等书籍,有些版本甚至保存到了现代。 杨婉拿起一本《西游记》翻开,随口问道:「这本书刻板,你们厂里还有吗?」 掌柜道:「夫人这么问,可是要跟我们做生意啊。」 杨婉挽了挽耳发,看了一眼邓瑛笑而不语。 掌柜以为杨婉持重,要等自己先附上去,便殷勤道:「这一本的刻板我们东家已经毁了,不过,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刻板现下还存着。我们东家存板子,那得看板子他喜欢不喜欢。有些书虽卖得好,但板子奈何我们东家看不上,那也得烧。」 「哦?那你们东家一定是个讲究的人。」 「那可不。」 掌柜自豪道:「我们清波馆是怎么比过宽勤堂的,不就是因为我们东家是举人出身,真正的读书人。」 杨婉合上书,「那《岁末寄子兮书》的板子还在吗?」 掌柜道:「哎哟,您问这篇文章的板子,我就知道您是有见识的,我们东家很喜欢这一篇文章,那刻板当时是他亲自监着刻的,虽然写这篇文章的人是个罪人,而今这篇文章不能再印刻了,但东家一直都留着当年刻板。」 「我们能看看吗?」 「这个……」 掌柜有些犹豫。 杨婉道:「您别误会,既然是你们东家亲自监刻,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书局的最好的刻面儿是什么样。」 掌柜听她这么说,这才松开了脸。 「可以,您先坐坐,我们厂里在招待贵人,怕冲撞着,我进去给您瞧瞧,若是不妨碍,我再带您进去。」 「好。」 杨婉扶着邓瑛坐下,自己却挽起裙摆蹲下身。 邓瑛忙道:「做什么。」 往婉伸手撩起他的衫脚,「趁着这会儿闲,帮你捂捂吧。」 邓瑛赶忙弯腰捂住自己的脚腕,杨婉捏着他手背上的一层皮,硬是把他的手提溜了起来。 「听话邓瑛。」 邓瑛一怔。 「我不能……」 「装夫妻就要装像一点。」 她打断邓瑛,说完用双手合握住邓瑛的脚踝,用掌心的温度帮他抵御寒痛,一面含笑道:「今日过来真是有收获。」 邓瑛看着杨婉轻按在他脚腕上的手,抿了抿唇:「为什么……要看那个刻板。」 杨婉低着头温声道:「想要你知道,虽然你不能再写文章,但你的过去并没有被抹杀掉。你有迹可循,后世也有人循迹。」 她说完抬起头,「邓瑛,你以后想写文章就写,写了我抄。」 邓瑛笑道:「你抄了也只有你看。」 杨婉正要回话,忽然听到背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东家不在,这事儿我们就只能谈到这里,剩下的,等你们东家回来,我还会再过来一趟,与他细谈。」 杨婉站起身,侧躲在屏风后面,朝后堂的通门看了一眼。 邓瑛轻问道:「是谁。」 杨婉道:「蒋贤妃身边的太监庞凌。」 她将说完,又听书局的人道:「这个其实我们掌柜的也能做主,只是要在《五贤传》后面再添一贤,这本册子,我们宽勤堂都还没有定板,倒不难。」 杨婉听到《五贤传》,不由一愣。 这本册子是明朝一个叫杜恒的文人写的,记录了历史上五位贤德的后妃,并不是一本很有名的书,但这本书并没有流传下来,原因不明。杨婉曾在零碎的史料里晃眼看过这本书的名字。 「邓瑛。」 「嗯?」 「这个庞凌,你让厂卫盯住他。」 「为何。」 杨婉抿住唇,「我还说不清楚,但我想清楚以后,也许就跟郑秉笔的事一样,晚了。」 邓瑛站起身走到杨婉背后,顺着她的目光朝屏后看去,「这个写《五贤传》的人我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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