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视原著 > 观鹤笔记 | 上页 下页 |
| 一三一 |
|
|
|
杨婉还真是凝神想了一会,「广济寺附近最好,那里热闹,离哥哥家也近。」 「好。」 「欸……不行不行,那里的院子都贵得很。」 「没有关系。朝西面的好吗?」 「好啊,朝西暖和,你的脚怕冷,老了以后肯定更严重……」 她说起「老」这个字忽然哽咽。 诚然,杨婉也在悄悄地骗邓瑛。 史料记载,邓瑛被处死的时候仍然年轻,上苍并没有给他老去的资格。 「就要朝西面,定了。」 杨婉吞咽了一口,忍住喉咙里的酸热,「冬季的时候,我们挂特别厚的棉帘子,我还可以给你做脚腕的暖套子。」 邓瑛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会做吗?」 「学啊。」 杨婉抿着唇,「又不难,而且,我手笨,但你厉害啊,我还可以给你画图纸,让你给我造箱子,柜子什么的,还有,院子里还能扎个秋千,秋千你会扎吧。」 「会。」 「看吧,多好。」 她说着双手合十,尽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邓瑛笑着看向她,「说得你要跟我一块住一样。」 杨婉道:「就是要跟你一块住。」 她说着背过身去揉了揉眼睛,转身吐了一口哽气。 「邓瑛,你老了以后,肯定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小老头,家务活都做完,而且,估计还有点钱,我就每天闲着,跟着你到处吃吃喝喝,最多帮你剥几个坚果子。我跟你说,你必须老啊,我一定要看到你老了的样子。」 「好。」 两个人一道吃完面,邓瑛看了回时辰,起身站在门前穿袍。 杨婉也跟着站起身,「你这会儿要回厂衙吗?」 「是。」 邓瑛低头系侧带,「要再见一面覃闻德。」 「哦……是为了郑秉笔他们吗?」 「嗯。」 他这么应了一声,杨婉也没再开口。 邓瑛系好衣带推开门,转身对杨婉道:「我今日夜里就在厂衙那边歇几个时辰,明日一早要去司礼监当值。你早些回去吧,看天……黄昏的时候要下雨。」 「好,你去吧,我把碗收了就回去。」 邓瑛看了一眼桌面,「放着我明日收,你不要再沾水了。」 杨婉耸了耸肩,「让你包家务,又没说是现在。」 她说着摆了摆手,「去吧。」 *** 邓瑛走后,杨婉收好碗筷关上门,独自一人沿着护城河往承乾宫走。 天果然渐渐阴了下来,河边的垂柳枝条婆娑,河面上的风带着冷气直往人衣袖里钻,杨婉加快了些步子,走到承乾宫时,却见宫门深闭。门前的内侍替她开了侧门,跟着她一面朝里走一面道:「娘娘奉召去养心殿侍寝了,合玉姑娘也跟着去服侍了,我们看这天像是要下雨,这才提早关了门窗。」 杨婉站住脚步道:「今日侍寝么?」 「哎哟,掌籍这说的,侍寝还分什么今日明日的,那都是恩典。」 「娘娘信期不是还未过么。」 内侍道:「掌籍是在榻上养得久了不知道,娘娘昨儿就不见红了。今日召幸,是陛下跟前的人亲自来传的话,还不让我们这边拾掇,直接就接去了的。」 杨婉想起宁妃那句,「人非草木,总有不愿意去的地方。」 不禁抿住了唇。 「小殿下呢。」 「小殿下温书呢。」 杨婉点了点头,「你们都精神点候着,夜里好接娘娘。」 「是,奴婢们知道。」 然而那夜,杨婉在承乾门上守到丑时,宁妃却仍然没有回来。 承乾宫的宫人们不明就里,反而异常欢喜。 大明嫔妃侍寝,除了皇后之外,按礼是不能宿在养心殿的,只有皇帝特别恩准,才能在龙榻上伴驾至天明。 夜里大雨滂沱,宫道的水花像碎玉一般地炸开。 杨婉抱着手臂,怔怔地望着眼前黑漆漆的雨道。 身后的内侍们缩着脖子,轻声议论着:「这陛下还是心疼咱们娘娘啊,舍不得娘娘受雨水的寒气儿,这就赐了伴……」 「闭嘴!」 说话的内侍被杨婉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龟缩到了角落里。 杨婉抬起头,望着摇曳在雨中的灯笼,攥紧了手掌。 *** 养心殿的次间寝阁,贞宁帝仰面躺在榻上,宁妃和衣躺在皇帝身旁。 「你自己不脱是吧。」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宁妃的肩膀随声一颤。 贞宁帝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脊背,陡然提道: 「朕问你,你是不是不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