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一八八


  他之前就和上海風雲的人聊過,自己在劇場裡經常挨打,現在就要在大家面前苦肉計了。

  被拖進門睜開眼就看見窗戶擠滿了人,杜明荃、沈凌、陳銘章、還有胡羞和趙孝柔……這些八卦的人都沒事做嗎?

  任務卡上的任務做完了嗎?接下來大逃殺的刀準備好了嗎?怎麼都這麼有閒情逸致來看自己被打?

  馮酉金拿著皮鞭,對著被拷在椅子上的他嚴刑逼供:「秦部長,說,這把刀怎麼回事,將軍是不是你殺的?」

  「將軍是毒發身亡。」

  「背後也有刀口,貫穿傷,在國外喜歡玩東洋道具的是你吧?」

  他還在戲裡:「如果因為這個想讓我落馬,算你聰明。但是藏刀這種事,只有你和寧澤臣這種陰險小人幹得出來。」?寧澤臣給了他一耳光——其實只是假動作——窗外門外的人已經開始尖叫了。

  杜明荃說:「用力點!」趙孝柔喊了句:「甯澤臣你解褲子幹嘛?哎呀馮酉金,你那條鞭子好長哦!」

  面前兩個逼供的人已經笑場了。他整個臉都是綠的,此情此景逼供的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他擡頭是兩個男人的褲腰帶,刑訊的皮鞭一甩一甩,畫面令人崩潰。

  在窗戶還有個叫的快樂的是胡羞:「秦部長,什麼時候喜歡玩這種東西了,和寧澤臣不清不楚的,林秋美知道嗎?」

  想發作又不能發作,想笑又不能笑,他只能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審訊室的門關上,他沒睜眼,知道那群人一定還在盯著他。尤其是胡羞,只要演秦宵一,她就特別來勁。

  悄悄把眼睛睜開一點,窗外一個人都沒有——都是狼心狗肺!

  也罷,他有時間繼續回憶。短暫的休息時間,不妨多回憶一會兒,自己為什麼突然和胡羞較真。

  在咖啡店裡被偷偷親了又要裝作不知道,每天和她比誰演得真,推拉的曖昧的確甜蜜。

  也許是她的若即若離,在窗口看到她卻不會下樓;喝多了接到她的電話,會平靜地質問和林秋美的關係,還買了話劇票等他出現,目光完全是想推開他……

  裴軫出現在REGARD和雪國列車是真的激怒了他。

  他在胡羞心裡算什麼?一個不可能轉正的NPC?幼稚地追出戲外的弟弟?

  可以在密室裡一起奔跑卻不能共度一生的玩伴?他曾經想放棄,悶在家裡打遊戲到凌晨,聽到了Pentakill被替換的我喜歡你。

  他認真了。想到靠過來的顫抖著的軟軟的嘴唇,匆忙地點一下又離開;再想到大舞廳裡裴軫情不自禁那一吻——不行,不能忍受和她的故事就這樣結束。如果之前是她書寫劇本又放棄,接下來就由他執筆。

  倒追起來才知道她多敏感。哪怕在一起也經常沒來由地安靜,她經常發呆,不願意訴說自己的心事。

  他想,也許要把自己完全地交給她,才能讓她放心。找個什麼方法好呢?

  演技訓練課,她絕對不會拒絕。教胡羞的是入門又基礎的演技訓練。

  她聰明得很,學過之後,經常反過來演到他短路……

  真的騙她來家裡那次,他還發著燒,冒著冷汗還要演個技巧高超的男人。實際上心臟快裂開,只想變成毫無章法的猛獸……摟她在懷裡時,他才明白,也許是自己離不開她。

  唯一的一次生氣是在她希望自己去做偶像明星,氣到寧可分手的程度。

  他努力地打磨演技卻被劇組退了角色,而最親近的人叫他不要小看這個行業。

  他很想反問,當一個擁有權力的製片人說睡一覺就可以拿到角色時,是不是也要恭恭敬敬地接受?而到了這一刻,他不願意用任何言語傷害她。

  把聊天置頂取消,就像把她從茫茫人海中選中了捧在心尖,又放歸回茫茫人海中去。

  帶著胡羞走到百貨商店,秦宵一開了珠寶櫃拿出塊小巧的手錶,極盡溫柔地戴在她手腕:「還記得這個嗎?」

  害羞得一如既往,胡羞一溜煙跑了。他沒動,只得意地對著白落羽說,白老闆,給我一張婚書。

  「秦部長,你是不是很久沒來百貨商店?我們現在沒有婚書可以買了哦。」

  他整個人傻在原地:「你說什麼?」

  「蓉城現在不提供婚書了,戰亂年代民不聊生,出城時間緊迫,隨時兵變,哪有心思結婚呀。

  這個規矩是將軍臨死前頒發的,您出國太久不記得了?」

  每句話都在戲裡,聽得秦宵一瞳孔地震。盯著白落羽再三詢問:「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嗎?不能破例再賣我一張嗎?」

  「秦部長,蓉城不流通婚書,何來破例一說呀?」

  「你們難道不是靠這個斂財嗎。」

  白落羽笑了:「秦部長,財務部是您的,百貨公司也是您的,斂財這詞用在自己身上,您是怎麼了。」

  秦宵一氣得掉頭就走。出門遇到來寄東西的胡羞。她滿臉興奮,玩了十七次依舊入戲:「老闆娘,我來寄東西,美國的合約書!快,我要搶在別人前面!」

  他氣急敗壞:「你還在寄東西?」

  「不然呢?」

  「這兒都不賣婚書了!」

  胡羞歪著頭,突然笑了:「秦部長,你不要氣急敗壞,不符合你高冷的人設。」

  他立在百貨商店,手按住合約書不給她寄:「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這兒不賣婚書了。」

  「聽見了啊,不要當真。」胡羞伸手摸她的耳朵,像在心疼他:「還有別的機會。」

  他別了別頭,不給她摸耳朵的機會:「誰要結婚了,我秦宵一結什麼婚。我喜歡的是林秋美,非她不娶。」

  早知道沒有婚書,他絕對在進來之前要學胡羞手寫一張。

  玩家都是他在上海風雲的朋友,都等著他在蓉城寫婚書證婚登記,完成他憤怒的執念。

  結果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婚書的蓉城,玩個寂寞?

  有人敲門。是胡羞。她笑著進來坐下,找他要一封關於鋯礦石情報。

  他自顧自地背起臺詞:「原來你我曾經的故事,只是你精心策劃的劇本。」

  分手時他也傷心地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劇本。撒下一張溫柔細密的網讓他無法脫身,又讓他在痛苦中沉淪,簡直處心積慮。

  本已經覺得兩個人註定陌路,在上海風雲狹路相逢,每次演出看見她都心驚肉跳。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