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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一個月沒有視頻,竟然也漲到了四千粉絲。

  除去對她的褒獎,還有對剪輯的誇讚,而這位剪輯師去了深山老林和小鎮,十天半月不開手機,為了保護信息連照片都沒一張。

  出於對這位演員的尊敬,胡羞也不發信息打擾,為了讓他全情投入地去演年輕的愛人。

  三月的上海雨霧濛濛,賺了錢不知道怎麼花的胡羞,在午休時間認認真真翻了穿搭博主的一周搭配,隱約意識到了自己是個時尚黑洞,下決心去惡補。

  站在快消店裡轉了又轉,對粗劣的面料和縫製有所抗拒,兜轉著還是回到了經常買套裝的洋服青山,穿上又覺得像個被開玩笑的家庭教師,沖進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大概是商場走得不對?沒帶傘出了地鐵站往REGARD走,趙孝柔已經在那恭候多時,年後一直沒見過面,趙孝柔在最裡面的桌子打了光,閑來無事開著Super Junior的綜藝自拍。

  她腳下是選品組給她的化妝包,是她測評過後拿給胡羞的禮物。

  只用過一次幾乎全新,胡羞承其衣缽,化妝卻不甚上心,免不了被她揶揄一頓。

  「你來了……」趙孝柔指著iPad裡的李東海:「我在補他們的《週刊偶像》,好久沒看了,李東海竟然一點都沒變,髮際線都沒退,什麼不老神仙?崔始源的臉倒是越來越長了。」

  忙裡偷閒的樂趣竟然還是看韓綜。胡羞湊近看了一眼:「這些人還真的只有他沒老。」

  「是啊,田柾國腫了金泰亨都發腮了,十五年老愛豆還活得跟根兒紅參似的。」

  李埃站在吧台裡:「你們聊天這個語氣,像是他前妻。」

  「有什麼區別。當年也是買了內褲等在機場,就盼著他下次穿了在牛仔褲露個邊兒出來。」

  「等認證的那麼多,怎麼識別是你送的?」

  「我們會繡名字的。當時我就繡了個自己名字的韓文,他沒穿過,我還期待他收到一定會高興,現在想想,他可能覺得我是個變態。」

  趙孝柔把黑森林蛋糕往嘴裡送:「刁稚宇什麼時候回來?我的密室缺人,急需他回來救場。招聘也招不到帥哥,可能帥哥都不喜歡扮鬼?」

  「他還得半個月至少,而且說回來想演話劇或者沉浸式劇場,不想做純粹的NPC了。」

  「還是太年輕。幫我做密室的主理人,我工資絕對不會少他的,人氣又高,NPC又怎麼樣,都是演——志向高潔是賺不到錢的。」

  「做演員誰沒有點志向。錢的話我可以賺來養他,沒必要為了營生做不喜歡的事情。」

  「我的天呐胡羞,你這是賺了多少錢,都敢養男人?」

  「也沒多少,不過這個月賺了八萬……」

  「殺人放火了?」

  「口譯員啊,週末一場一萬,我做了八場。」

  啪啪的鼓掌聲很響,趙孝柔說:「可以的,這下翅膀是真的硬了。」

  「師姐的價格更高,有的時候六個小時的會可以收三萬……我大概只是性價比高。不過連著八場資料快把我埋了,還要上班,這個月完全是極限運動。」

  「別得便宜賣乖,你要看看還有多少掙扎在貧困線以下的人。

  馬良在我的密室任勞任怨,道具都打掃得纖塵不染,也不要工資,就為了晚上睡我的沙發,好多次我都於心不忍想把他帶回家睡次臥。

  白天工作我麻煩他帶個合同去密室,他晚上第一時間來我家,當時我在臥室化妝,出來的時候能見到的所有地方,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碗都洗好了,勤快得讓人害怕。

  他可能就輸在學歷不行,成不了什麼大事。但勤能補拙,中專學歷也沒什麼丟人的。」

  「中專?」

  「對,據說是大專沒讀完就出來工作了,我也不知道是肄業還是什麼。

  但努力給了我濾鏡,一開始覺得有點油,現在就單純覺得書讀得少,憨,人特實誠。刁稚宇就沒覺得這個朋友很值得交?」

  「之前只講過睡沙發和睡在各種女人家,戀愛運好像不錯,別的倒沒說。」

  「什麼韓劇情節,當成被人雨天撿回家的小狗了嗎。」趙孝柔不經意一笑。

  胡羞瞥了一眼李埃:「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什麼啊。我這是看他可憐,而且能不能不要全盤用戀愛來衡量問題,我就是個仗義相助的姐姐,俠肝義膽懂不懂。」

  趙孝柔看著手機,皺了眉頭:「這哪個品牌方給我打了六十萬,合同我都沒見過,落款誰啊?」說完驚訝地擡起頭:「李埃,這怎麼回事?」

  「我和解了,和解費到了,所以把之前咖啡店的房租還給你。」

  驚愕了幾秒,趙孝柔菜恢復鎮定:「不是說好了是我入夥。」

  「一碼歸一碼,要入夥也得算清楚,簽了合同。」李埃笑著解釋:「你不是最討厭權責和界限不清楚。」

  這話聽在趙孝柔耳朵裡卻是另一種意思:「拒我於千里之外,可以。」

  說完就不肯再理李埃,認認真真戴了耳機看綜藝。李埃鑽進後廚去煮面,胡羞尷尬地跟在身後:「你只要和她劃界限,她就會來火。」

  「如果是一頓飯,一個月房租,我都可以找個其他方式補給她禮尚往來,六十萬不是小數目,朋友一場,總要還清。」

  李埃煮水的鐵鍋在電磁爐上磕得咣咣響,明顯也不高興。

  煮了面胡羞端上桌,李埃摟著籃球出了門,拐杖也沒拿,還拉上了鐵閘門。

  趙孝柔面也不吃,指著鐵閘門生氣:「做完手術腿好了打籃球都不需要拐杖,看來把錢還給我就可以有新生活了,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你為什麼對李埃有那麼大的火。六十萬,他也是有男人的自尊的。」

  「我不在乎錢,做網紅的有幾個拿不出六十萬。」咖啡店只剩下他們兩個,綜藝節目的聲音開得很大:「本來想在這兒錄節目,既然這都沒我股份,我回家了。」

  胡羞難得休息一晚,順著找去了籃球場。不止李埃,還有兩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應該是隔壁服裝店的店主和李埃的老友——店裡沒人,李埃偶爾呼朋引伴。

  他穿著壓力襪穿著短袖喘促氣急,頭頂有汗,複健的辛苦沒聽他提起,和普通人打籃球還是差了點體力,打球的動作明顯是有情緒。

  胡羞坐在旁邊玩手機,難得的放鬆時間看起了海淘網站,知道李埃坐下來遞水給她——論貼心,沒有人能和李埃比。

  「我本以為你要挑個良辰吉日約上趙孝柔吃飯。然後和她說起和解的事情,結果是在聊馬良的時候吃醋說出來,太吃虧了——力氣要用在刀刃上啊。」

  「錢我早就打了,她才看見。和解那天我去法庭是發了朋友圈的,她看見了還點了贊,並不是完全不知道,裝傻充愣罷了。」

  「你們這層窗戶紙,捅破好難哦。」

  「她在和我較勁,想讓我欠她,永遠被她壓一頭,這種用凌駕喜歡我的方式,讓我生氣,做得好,我的確生氣了。」

  從李埃身上難得看到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水一飲而盡又捏扁:「在她眼裡別人都能找到可愛之處和閃光點,唯獨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也不至於……胡羞心想,無非就是因為許夢的事在彆扭,又不好講。

  她彎繞了半天:「找個機會和她說清楚吧。之前遇到的都是壞時機,不代表你們倆之間沒有感情。」

  「你認為就這個狀況,我們誰會先低頭?我就算下跪,也只會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李埃把瓶子投進垃圾桶,准得像是擲飛鏢的高手:「我不是沒有感情的男人。」

  在心裡搖了搖頭,助攻誰都不對,胡羞這次決定買票坐在觀眾席——看這戲要怎麼演。

  一個要感覺一個要自尊,時機怎麼都對不上,是時候讓這兩個人吃愛情的苦了。

  去趙孝柔的密室想要玩最後一場,胡羞坐在門口拼場次,看到了沙發上等打烊的馬良。

  馬良剃個平頭,身上是件GAP的灰色衛衣,看起來的確不像個中專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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