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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


  沒等兩秒,趙孝柔笑了:「天呐,你好好看。這麼帥怎麼不早點出來嚇唬人,來抓我,抓我。」

  帥哥生得有點像錦戶亮。趙孝柔逼著他到了停屍櫃,一不小心還把他絆倒跌了進去。

  趙孝柔蹲下來,手在他胸口拍了拍,還借勢摸了兩把:「好好的人不做做什麼鬼。你也太帥了,這遊戲怎麼就又要結束了,我人都還沒聊呢。」

  胡羞在旁邊幾乎笑場。趙孝柔手還在男孩的胸口沒停:「怎麼穿這麼少,躺在裡面不冷嗎?唉,這全上海的帥哥是不是都在密室。

  我能再來玩一次嗎,再玩一次你早點出現,最開始我就能認出你,保證。再來一次你還在嗎?」

  「不在了……」這個酷似錦戶亮的男人哭笑不得:「我還塞著耳返,老闆要扣錢了……」

  「那你抓我呀,來抓我,我是來調查真相的,你們抓到我,邪惡就會戰勝正義了,追我啊?」

  遊戲當然沒有做完,畢竟趙孝柔在最後五分鐘,正努力地揉NPC的胸口。

  劇情和他們猜得差不多,的確是具有現實意義的黑暗題材,玩家中帶有角色任務的是刁稚宇和一個女孩,他們名牌扮演的是被害者的家屬,前來為家人討回公道,這家醫院涉嫌倒賣器官,罪魁禍首是前院長和當地政要——

  現在的密室都做得這麼針砭時弊了。太黑了看不清楚場景,出來所有人都困得要命,唯有三個女孩還熱衷於加微信。刁稚宇指了指胡羞:「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我們就是想交個朋友……」

  「不好意思,我的確有女朋友,家教比較嚴——真的抱歉。」

  刁稚宇臉上的營業微笑一眼就認得出,雪國列車中他慣用的臺詞:「這種事情出了蓉城再說。」實際上演員只會留在蓉城內。

  三個女孩看了看胡羞,又看了看刁稚宇,難掩失望,擺手說了再見。

  趙孝柔拿著手機:「媽的,這遊戲就這麼結束了,那個男孩的微信我還沒要到,他死活不肯給。我看起來像是什麼欲求不滿的女玩家嗎?我只是想挖角他來我的密室上班!」

  「你這手也是太明顯了……人家不害怕才怪。」

  「靠,我要是想泡他,我絕對不用這種直接的招數好嗎。

  而且我是看他在裡面堅決不從,覺得他很敬業,又有點可愛——開個玩笑而已。

  工作中這麼認真,寧死不從,難道不該是我密室的最佳員工嗎……」

  李埃站在遠處靜靜地抽煙。

  ▼第61章 我的鼻子十萬,眼睛三萬五,填充十二萬,五二零幾個意思,我水光針剩的渣?

  趙孝柔真的為了那個NPC去二刷,理由是聽了刁稚宇的一句話——

  現在戲劇學院的男孩最喜歡的兼職就是劇本殺,比演劇的時薪高,人氣是實打實的,還能收到禮物,有些人甚至早就不把劇本殺當成營生的權宜之計了,娛樂圈難進水又深,不如沉浸式劇場來得實在,高人氣完全可以賺年薪。

  於是,趙孝柔靠著密室的幽暗,成功等到了躺在停屍房的錦戶亮,塞了紙條給他,面試承諾給他加30%的薪水,希望她考慮來自己的密室工作。

  雖然趙孝柔膽大,心卻很細,沒有開出兩倍時薪。用她的話說:「給男人優待他們不會覺得感恩,只會覺得自己魅力大。

  告訴他缺點很多,還有成長空間,但未來前途無量,就行了。對年輕員工,別給錢,就給深圳特產。」

  「深圳特產?」

  「老闆畫的餅啊。」

  她自從和龔懷聰分手之後,身邊有惡意的人似乎變多了,仿佛誰都可以攻擊她。

  起初她不以為意,對網絡上的評論坐視不管,後來在現實生活中遇到,又開始舌燦蓮花。

  四個人開車去看密室裝修,趙孝柔坐在後車座本來在開玩笑,看了條信息拉了臉,拿起手機回了條語音:「把你的錢撤回吧,我不需要你的問候。我的鼻子十萬,眼睛三萬五,填充十二萬,五二零幾個意思,我水光針剩的渣?」

  認不出趙孝柔的人會少些惡意,但對漂亮的臉還是會伸出愛慕的橄欖枝。

  她晚上和客戶一同吃飯後去酒吧喝一杯,旁邊桌的男人突然來搭訕:「我包養你吧。」

  這就是撞在了槍口上。

  「你?一個月賺多少錢?」

  「我一年三十萬。」

  「哦……」趙孝柔屏住了笑,儘量不那麼刻薄:「我這個月賺了五十萬,你說包養我?」

  風風火火……

  她在REGARD的時間才會真正安靜下來,幫李埃手寫菜單,用黑色筆劃歪歪扭扭的花紋,再寫上中英文的咖啡命名。

  她給咖啡起的名字都很少女,就和她的臉一樣。黑糖soe加了肉桂要叫黑糖小姐姐真辣,熱紅酒和南美豆子手沖就變成愛熱紅酒的秘魯紳士,伯爵茶加拿鐵洋腔洋調,喚作路易博士變小白,喝醉了的蛋奶騎士是蛋奶酒加咖啡。

  加上桂花檸檬磅蛋糕,阿芙佳朵,英式司康,一根筆劃完一整頁要一下午。

  她坐在角落也不說話,提起筆勾幾下,站在門口沐著陽光發會兒呆,像在充電。

  李埃也不主動去搭腔,像是故意給足她放空自己的時間,和顧客聊天,彈吉他,不經意地看一眼在門外踩樹葉的趙孝柔,在動態來往的行人中做靜物。

  手機屏幕不停閃爍,筆從紙頁上被震動到桌面,李埃悄悄走過去把筆扣好,再看一眼畫了一半的菜單輕輕微笑,這像是兩個人無言的默契。

  這是胡羞坐在吧台能看到的午後的風景,懸浮在空氣和光影間的,是一種稱得上是空白和無聊的東西。

  這對他們來說太過難得,畢竟忙碌運轉到超負荷,碎片時間都像是搶來的。

  三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享受著各自的寧靜。李埃似乎有那種天然鎮定的特質,讓人靠近了就會沉下心來。

  胡羞此刻也不無焦躁,刁稚宇正在郊區試鏡。早上出門前他發來消息,說有點緊張;故事發生在西南小城,兇殺案背景下,被害者女兒重新找回自我,他拿到的角色是個小鎮青年,有些爆烈又有點倔強,在劇中會因為襲警的恐懼而自殺。的確是適合他的角色,而胡羞非常緊張——

  那種秦宵一在燈光下撒玫瑰後觀賞蓉城大鐵門的失戀的感覺隱隱浮出水面。

  她暗自安慰自己,男朋友既然是個演員,就得接受這樣的現實,他是一直站在燈光下被注目的,不可能單獨為了誰留在黑暗中。

  門開了,趙孝柔推門進來,胡羞擡起頭再收回目光,有些失落。

  手上的翻譯資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明天就要開會了。

  聽說這次開會波士頓大學也有直播,專業領域不同,但裴軫只要稍微關注就能發現她。

  看著面前這些從陌生到稍微熟悉的內容,胡羞覺得有些無聊,不在專業範疇內的東西,翻譯過也會忘記個多半,就和演員的臺詞一樣。

  在醫院做翻譯並不會成為專業領域的名醫,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搬,無情的翻譯工具,在醫院中掛著的也永遠是行政類崗位,讀醫學類博士也難畢業,一切都是虛的。

  雖然這社會上大多數東西都是虛的,她並不喜歡自己成為這樣一片拼圖的感覺。

  這可能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爸爸發來短信:「頂頂,晚上有空吃個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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