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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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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鳥獸散後,只剩下林秋美和刁稚宇。林秋美先開口,這個安全出口的洞還是你挖的。 「我等到現在不是為了說這個。」 「想說什麼?」 「你知道我是為了你才演馮酉金的。困在秦宵一裡對你愛而不得,讓我演得越來越挫敗。」 林秋美笑了:「我有這麼大的魔力。」 「所以你和耿耿分手,我想問,是不是因為我。」 胡羞看到了林秋美眼中的困擾:「當然不是,我們是觀念不和。」 「和我……有沒有關係?你們吵架我也在場,耿耿說是因為我。所以……我想弄明白。」 「為什麼一定要弄明白。」 「你在戲裡總是說把我當成弟弟,但又不停地對我好,戲外也是一樣。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分不清。」 「再說下去要傷害你了。」 「我不怕……」 嬌小的林秋美說起話來,從眉毛到嘴角都是倔強的。胡羞站在旁邊看著,像是看到了林秋美的惡趣味般的勝利:「這些只有動過心的人才當成回憶,一個人的錯覺而已,你把它們整理起來當成我對你的愛,是自作多情了。 我對你的好都是真的,但丁點都沒有男女朋友的意思。 之前你不說,我以為你過一陣就想明白了——喜歡這件事不能強求。」 「所以,你在戲中對我好,只是演技?」 「對。吊著你是我不對,順勢利用你喜歡我騙耿忠良和我分手離職也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是戲癡,也知道你沒辦法走出角色不肯去拍戲。但你的確是時候學會分辨演技和真心了。 不怕你告訴耿忠良,我有新的男朋友了,之前來玩過的玩家,家境不錯——做劇本殺演員太苦了。」 刁稚宇笑了:「好,知道了。」 剛轉過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胡羞。他在風中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林秋美敏銳地領會了一切,悄悄地退了場。胡羞站在風中,鼻子可能凍紅了,呼吸不暢。她心想,這個時候沒必要先開口了,等他吧。 許久,刁稚宇鎮定地看著胡羞的眼睛:「我也有青春要告別。」 「刁稚宇,你他媽——」趙孝柔把包甩在地上,手已經握住了刁稚宇的領子:「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胡羞按下了趙孝柔的手,別過臉正好看到了對著安全出口的那扇門。 那個惡作劇一般被林秋美留下來的用來偷窺員工下班,再和刁稚宇曾經四目相對的孔洞,還能透出一絲商場的光亮。 她也有過在密室中貼近的胸口,牢牢地被牽著的手和藏起來的冰淇淋包裝紙。 林秋美說得的確太有道理,這些只有動過心的人才當成回憶,一個人的錯覺而已。 先起了欲心的人,把當年自己的純真,瘋狂,滿腔熱情,全部放在兩個人的互動中,再因為癡迷把記憶捏造成了新的模樣,兩個人有多親密,在戲中有多少甜蜜的臺詞,閒暇時間有多少親熱打鬧,通通都是素材,用來獨自書寫未完的故事。 冬日裡冷冷的空氣和地上濕濕的霜葉提醒自己夜已深。 她看了一眼刁稚宇,說了再見:「在我心裡,你是誰都不重要了。」 ▼第43章 我像是失去目標的作家 仿佛所有人都一夜之間過得不順。 趙孝柔失戀的視頻一直在網上被人喜聞樂道,網紅扒皮別人自己終於也出了洋相,離了婚的女人想要和零零後談戀愛,老牛吃嫩草;直播中被人刷的惡言惡語太多,趙孝柔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後來還是噴了人——她不可能忍氣吞聲。 曾經王光明給她打造的人設現在已經崩盤了大半,好在她的廣告費還在上漲。 李埃上次的teambuilding之後有工商局找上門來,REGARD涉嫌銷售假酒。 那一晚一共有十箱酒,都是李埃從以往的渠道正常進貨,絕對不存在假貨。 而工商局接到的投訴中,有人在喝過酒後去了醫院,開出了酒精中毒的診斷書,賠款數額不小。 李埃親自從源頭去跑了十箱酒途經的所有經銷商,以及開出了長長的渠道證明,願意配合工商局進行調查。 和稀泥兩天外加歇業兩天后,REGARD重新營業,帶上了點不好的名聲,大眾點評的評分也下降了。 至於胡羞,爸爸的冷嘲熱諷從來不會遲到——醫院的轉正編制名額官網上有公示,爸爸氣勢洶洶地發信息把她叫到病房,當著一屋子病人的面給她上課:「看到這一屋子的鰥寡孤獨了嗎?到現在沒有穩定工作還以單身為樂,你老了是住不進這樣的病房的!」 的確是在高級病房,但胡羞在心裡歎了口氣,這麼窩火地過生活,活不活得到老都是個問題。 晚上的聚會難得地開在了李埃的樓上——REGARD不知道為什麼又出了衛生問題,最近總是有白蟻和蟑螂,今天擺在店裡的吉他也被剪斷了弦。 李埃的病腿還沒完全康復,坐在床上抽煙;刁稚宇靠著鞋盒站著,儘量不和胡羞有眼神交流,許夢也在場,趙孝柔背對她站在李埃身邊,偶爾翻個白眼。整個房間安安靜靜,空氣無比尷尬地流動著。 「REGARD已經開了三年了,按理說不會出現這麼多問題吧。」 胡羞先開了口:「我幾乎沒用過點評賬號,但也會幫REGARD刷五星的。」 「小紅書玩法多著呢,真的要搞數據,我找幾個lv7以上的去寫評價就行了。而現在主要的問題是李埃是不是被搞了,之前明明安安靜靜。」 「很有可能。李埃,你有沒有和誰結仇?」 李埃不說話,只坐在床上抽煙。胡羞心裡隱約猜到,一直不肯和解的李埃對於受害者已經成了敵人。 只有他還拋棄兩百萬的和解金堅持要一份正義。這些陰損的招數無論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授意他人做的,李埃都不會輕易這麼算了,現在只是沒有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趙孝柔義憤填膺:「查監控,找人弄他嘛,不就是硬碰硬。上海就是太文明了,這種人就要直接給他肉體教訓。」 「不能這樣。李埃現在打官司,最怕的就是落人口實。」 刁稚宇吸了口氣:「大家只會保護完美受害者,李埃只要跳腳就會立刻有人盯著。」 許夢繞開趙孝柔坐在了床邊,輕輕捏了捏李埃的腿,像在做按摩:「事到如今,和解會甘心嗎?」 「開什麼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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